第209章 试签惊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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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一个,是甲列前头的瘦高修士,握到第二息时,骨器发出一声低鸣,像远处海潮撞在石壁上。满场顿时起了些骚动。
“中应。”
主持西台的主事第一次抬了眼。
那瘦高修士面色发白,手掌都在抖,却满眼喜色。
他知道自己多半稳了。
接着,轮到那名黑衣青年。
他上台时,连袖口都没乱。掌心覆在骨器上的刹那,骨节之间竟慢慢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,虽然不盛,却极稳。第三息刚到,骨器尾端轻轻一震,震得三道黑锁都发出脆响。
台下吸气声一下重了。
“上应。”
账吏声音都高了半截。
主持主事终于站直了身子,朝那黑衣青年多看了一眼。
对方低头行礼,姿态拿得极分寸,像早知会是这个结果。
陆照川看着那截骨器,眼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许家的人,果然不是来占位那么简单。
他们也想知道,骨海到底在挑什么。
“乙列,丙末。”
点到他了。
四周光线像更白了些。
陆照川迈上台,一步一步,鞋底踩在骨石上,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到了骨器前,他才真正看清,那不是寻常妖骨,也不是某种灵兽遗骸。
它的骨节纹理里,竟藏着极细的碑刻断痕。
像骨。
也像碑。
像是某块古碑被血肉养过,最后硬生生长成了这样。
陆照川五指还没落下,命宫里的残碑已先动了。
不是震。
是回应。
那一瞬,他胸口像被人重重撞了一记,耳边所有杂声都远了,只剩下骨海一样的低鸣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。眼前灰白骨器上的每一道纹都在放大,和他命宫里的残碑裂口一一对上。
这东西认他。
不,不只是认。
是找到了。
陆照川瞳孔一缩,五指已经按了上去。
第一息。
整截骨器猛地亮了。
不是灰,不是白,也不是金。
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惨青色。光从骨节缝里一下涌出,顺着三道黑锁往外爬,像冻了千年的尸潮忽然睁眼。
第二息还未到,四角镇骨钉齐齐嗡鸣。
台下十几盏骨灯同时乱晃,灯焰被压得贴平。
有人失声:“怎么回事!”
账吏手里的骨册啪地掉在地上。
那名主持主事脸色骤沉,一步踏前,袖中已扣住一枚压台骨印。
而更远处,西台后方那扇一直紧闭的黑木门内,也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响,像有人在里面被惊动,起了身。
陆照川手背青筋绷起。
他知道,再放任一瞬,今日就不是暴露这么简单。
骨器会把他整个人都照出来。
照出他和骨海的牵连,照出他和残碑的牵连,甚至照出那场被偷走的命。
命宫里,残碑忽然一沉。
陆照川借着这一沉,硬生生把已经翻起来的气息往回斩。
像一刀斩在自己经脉上。
喉间腥甜直涌,他却面无表情,五指猛地一扣,把那股共鸣压进掌心。
骨器发出的长鸣被截断了一半。
惨青光色骤然收束,变成剧烈颤动的三点冷芒,悬在骨节中央,迟迟不散。
全场仍是死静。
下一刻,陆照川嘴角溢出一线血,像是承受不住反震,脚下也后退半步。
他把自己演成了一个被骨器反噬、险些撑爆经脉的试签者。
可即便这样,也压不住台下那股骤起的异样。
“不是微应,也不是上应……”
“这骨器方才在叫。”
“像开了门。”
那名黑衣青年盯着他,眼底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寒意。
他不认识陆照川这张脸。
可他认得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。
主持主事已经走上台,站在骨器旁边,先看骨器,再看陆照川。他的目光不像旁人那样惊,只是冷,像在看一件忽然露了底的货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陶嵩。”
“哪里来的?”
“南渡口。”
主事盯着他掌心,忽然笑了一下,没有温度。
“南渡口,养不出这种骨缘。”
台下气氛顿时绷紧。
两侧执事已经无声围了半圈。连被刷下去的人都不敢出声,只死死看着台上,像在等一场当场剖骨验身。
陆照川擦掉唇边血,抬眼看过去:“试签看骨器,不看出身。规矩不是你定的?”
这句话一出,台下竟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
敢在西台顶主事的,几乎没有。
主事眼神更冷,正要开口,台下那名黑衣青年忽然先一步抱拳。
“主事,此人来路可疑,骨应又异。若仍按旧规发令,怕难服众。”
他说得平平稳稳,声音不高,却把“来路可疑”四个字送到了所有人耳里。
关系一下就变了。
原本只是序列争签,现在成了明面上的相互咬死。
陆照川记住了他。
主事没有立刻接话,只抬手,让账吏把册子捡起来。骨册翻动,纸页刷刷作响,在此刻格外刺耳。几息后,他看着台下还活着的试签者,又看一眼那三点迟迟不灭的冷芒,终于开口。
“原定最后一枚资格令,按试签高低发放。”
“现在,改了。”
四下倏然一静。
主事袖袍一拂,那枚原本悬在高架上的白骨令牌当场坠下,钉进台前石面,令背骨纹幽幽发亮。
“此令,不再记名发放。”
“当场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