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夺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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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青年脸色微沉,终于不再只盯陆照川,而是抬眼看向主事。
他也明白了。
主事把令改成当场夺定,不只是为了乱局,还想借这一枚令再筛一遍人,把最合适的那个拎出来。
他原本有把握自己就是那个人。
可陆照川刚才引动骨器后,这把握已经不稳了。
陆照川看见了他这一瞬的犹疑。
够了。
他猛地退开两步,抬手指向黑衣青年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台下听清。
“你不是来夺令的。”
“你是替许家看令认主。”
西台空气顿时一滞。
黑衣青年眼底寒意暴涨:“找死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陆照川嘴角还有血,话却更冷,“你若真是散修,现在就该扑令,不该先杀我。还是说,你早知道它会认谁?”
这话比刀还狠。
因为它不是骂,是把主事和许家之间那层纸直接捅破。
台下剩下几名过签者本就被改规逼急了,此刻眼神全变得凶厉。尤其方才那被冷焰烧了手的汉子,直接骂了一句,提刀便朝黑衣青年砍去。
“老子拿命来试,不给你们做垫脚石!”
一人动,余下的人也再压不住。
他们不敢打主事,却敢打这个最像内定的人。
场子一下翻了。
黑衣青年再强,也架不住几人同时围上,只能抽身应对。短短数息,原本围着陆照川的杀机,被他硬生生引偏到了许家身上。
主事脸色终于沉了一分。
他想压场,可一压,就等于承认偏袒。
不压,许家的占位人便要被拖住。
陆照川已经够了。
他转身就走,直奔白骨令。
肩上的血一路滴在石面,鲜红被骨灯映得发乌。每一步踏下去,命宫里残碑都更沉一层,像在提醒他,这不是白拿的。
石地上的白骨令还钉在那里,周围冷焰吞吐,像一张等人送命的口。
陆照川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先抬脚,一脚踢在旁边那瘦高修士腕骨上,把他僵死的手从令上震开。随后反手从袖里摸出先前顶替身份时一并夺来的那枚补签骨牌。
陶嵩的骨牌。
这东西本是身份凭信,也是他借名入局的根。
此刻,他把骨牌直接拍在令旁石缝里。
咔的一声轻响。
白骨令上的骨纹竟微微一滞。
台下有人看不明白,主事的瞳孔却缩了一下。
补签者的身份还挂在西簿厅骨册上,没有最终销记。换言之,陶嵩这个名,还在试签序里半悬着。
而主事方才改规太急,令虽不记名,人却仍在这套旧序里。
这一瞬的卡顿,就是规则缝隙。
陆照川等的就是这道缝。
他五指落下,直接按住白骨令。
冷。
比那截骨器更冷。
像把手插进了一具死了很多年的胸腔里。
令背骨纹骤然亮起,灰白光线顺着他掌心往上爬,先照骨,再照火。命宫里的残碑轰然一沉,把那股要冲开他伪装的牵扯死死压住。
陆照川眼前黑了一瞬,耳边却听见令内传出一声极轻的碎响。
不是碎裂。
是认定。
下一刻,钉住令牌的那股力道散了。
白骨令被他硬生生拔起。
整座西台静了一息。
随后炸开。
“拿到了!”
“他真拔出来了!”
“主事,这不合规——”
“规矩是你改的。”陆照川握着令,转身看向台阶上的主事,眼里全是冷意,“当场夺定。现在它在我手里。”
主事盯着他,袖中指骨捏得发白。
他能杀人。
却不能在这一刻明着毁规。
因为西台内外,太多人看着。
而那名黑衣青年刚摆脱纠缠,回头看见白骨令已落进陆照川手中,面上那层一直端着的平稳终于裂开了。他没有再装,目光里第一次露出赤裸裸的杀意。
“你活不到进骨海。”
陆照川只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先活过今天。”
他说完,握令的手忽然一紧。
异变就在这一紧之后生出。
白骨令背面的骨纹,原本只是浅亮,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从更深处点燃,一道一道亮了起来。那些纹路不是寻常骨线,更像一张残缺的地图,在令背缓缓游走,最后定成一根细细的白线,直指西北。
指的不是台外。
不是黑市。
是骨海秘境深处。
陆照川心口猛地一缩。
与此同时,一缕极淡、极熟的牵引从那白线尽头传来,像有谁隔着很远的白骨潮,朝他这边轻轻拽了一下。
那不是寻常召引。
那感觉,他认得。
像失去的东西,在认他。
令背最深处,随即浮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古旧骨字。
只闪了一瞬。
“失命者入。”
陆照川指节收紧,掌中血痕沿着令边慢慢渗开。
而台阶上,主事也看见了那一闪即逝的骨纹,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