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骨海开门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这怎么进?”
“碑呢?门呢?”
“资格令指的就是这里?”
几名持令者试着往前,却被骨潮边缘卷出的灰白气直接逼退。有个急躁的黑市修士甩出一条锁索,想钉住最近那块旧碑借力,锁索刚落上去,半块碑身就咔地裂了,反卷起一束骨浪,把那人连人带索一并吞下去半截。
惨叫只响了一声。
再冒出来时,只剩一条胳膊。
四周立刻静了。
这不是给人试路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陆照川袖中的残碑忽然一热。
不是他催动。
不是反噬先起。
是它自己热了起来。
那热意极沉,顺着臂骨一路往上爬,烫得他伤口都像重新裂开。命宫里那块碎碑轻轻震鸣,像隔着很远很远,听见了另一块碑的回声。
这是第一次。
第一次不是他去压碑、借碑。
是碑先来找他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骨海深处。
白骨浪头起伏之间,一缕极淡的牵引从里面拽出来,落在他命火最深那点缺口上。不是外力撕扯,是同源的东西在相认。
像残火隔着很多年,又朝他亮了一下。
他五指收紧,白骨令背后的细纹也在此刻一起亮了,骨纹不再杂乱,而是定成一条更清晰的线,直指骨海东偏北的一处。
不止他看见了。
场中几名老修同时色变。
“令在指路。”
“不是入口,是落点。”
黑市那边立刻有人动了贪念,脚下一掠,竟想从侧面截住陆照川手里的令。那人速度极快,身法像一条灰蛇,贴着骨潮边缘就切了过来。
陆照川没让。
他转身就是一刀。
刀是刚从废渠里顺来的普通长刀,不值钱,甚至有豁口。可他这一刀借的是对方抢路的势,斜斩过去,先断手,再断脖颈。
血在骨海边缘泼开,被白骨浪头一卷,立刻不见。
尸体倒下,人群顿时一缩。
这不是西台。
这里杀了,就是真杀了。
黑市几名主事脸色发沉,却没立刻发作。他们也看出来了,白骨令在此地比人命重。谁先把持令者逼急,谁就可能把那条路逼断。
另一边,栖霞宗的人也开始动作。
几名内门修士先行试探,祭出镇骨钉,沿着骨海边缘打下七点,想勾出一条稳路。钉下去的时候,骨潮确实静了片刻。可第八钉才落,深处忽然起了一阵更大的浪。
一块半埋的旧碑被浪头掀起来。
碑身斜立,碑文尽毁,只剩一道很深的裂痕从上贯到底。
那裂痕入眼的刹那,陆照川命宫中的残碑猛地一震,热意翻了一倍。
他喉间腥甜上涌,差点当场压不住。
那旧碑和他身上的碎碑,有呼应。
不是形像相似。
是更深的东西。
喂碑、养运、断天门……这一整条线,恐怕早就埋进了骨海里。
“观河。”
宗门那边,有人低声开口。
许观河终于动了。
他手里也有令。
令一出,骨海另一端同样亮起一道白线,方向与陆照川这边只差寸许。可他没有立刻前冲,而是先抬头看了眼那块半竖的旧碑,神色有一瞬发白。
他也感到了。
他身上那半条借来的命,到了这里,不安稳了。
陆照川隔着骨浪看他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今日入海的,不止是抢命印的人。
还有被这套东西选中的祭材。
下一刻,黑市主事暴喝:“开路!”
七八名持重骨器的修士同时出手,把一截断桥似的骨板轰进浪头。骨海被砸出一道短短的白脊,维持不过数息,却已足够第一批持令者借势踏入。
陆照川没有再等。
他一步踏上去。
脚下触感不是石,也不是骨,像踩在很多层死皮叠起来的硬壳上,微微发弹。骨风迎面拍来,里头有湿霉味,有旧血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冷,专往人骨缝里钻。
第二步落下时,后方已有三四道身影跟进。
有人想借他的路。
陆照川连头都没回,反手一掌震在旁边半截骨板上。骨板顿时侧翻,后面那人脚下一空,直接被卷进浪里,只来得及抓出五道血痕。
一声都没喊完,就没了。
借路的人,瞬间散开。
骨海里,不是谁人多谁有理。
是谁先狠,谁先活。
陆照川借着这一下,连踏七步,先一步落到最近那块露头旧碑上。碑面冰冷粗粝,像一具在水里泡久了的尸骨背脊。他站稳后低头一看,碑边竟卡着半枚极旧的祭牌,上面残着一个模糊的“栖”字。
宗门的人,也曾来过这里。
不是第一次。
他眼神更沉。
而后方骨海上,栖霞宗主脉那队人已稳稳切了进来。许观河被护在中间,走的并不快,但每一步都极准,像早有人给过路。
陆照川袖中的残碑越来越烫。
白骨令上的指线也越来越清楚。
他顺着那条线抬头,望向骨海更深处。
同一时间,许观河也抬了头。
两道指引,在风里拉成了一条近乎重叠的白线。
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陆照川站在旧碑上,手心慢慢攥紧。
残碑给出的路,竟与栖霞宗主脉前进的路线,完全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