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陆氏断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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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桥那头灌过来。
不是山风。
带着骨灰味,带着久埋不散的旧血腥。
后方脚步已经压进断阵出口,主脉与黑市谁都没打算给他们喘气。桥面半毁,石板间钉着细密骨钉,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吱裂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脚底下磨牙。
陆照川没先走。
他低头,看桥面。
桥身那些灰败纹路被风吹开后,露出的不是寻常护阵线条。
三折回锁,四节压脉,栏下藏口,桥心断气。
每一笔都往死里收。
不是开路术。
是封路术。
许观河也落到了桥头,目光一沉:“你认得?”
陆照川指尖擦过一条裂纹,指腹顿时被石中残留的冷意刺了一下。
“陆氏守碑术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
“而且不是外传那几道皮毛,是失了卷的内法。”
许观河盯着桥栏,又看向桥那头更深的黑暗,眉眼间第一次起了真正的凝色。
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陆家的人,来过这里。
而且走得比他们更深。
后方一声厉喝炸开。
“别让他们过桥!”
主脉几道身影已经冲出断阵,为首之人脚下踏着护命符光,显然是拿同门尸体试过路,硬咬到了这里。黑市的人更滑,没抢最前,却散成两翼,贴着桥缘石柱往前摸,想趁乱截断退路。
桥窄。
人一多,便是送死。
陆照川抬手,拦了许观河半步。
“别乱踩。”
许观河看了他一眼,竟真停了。
这不是信他。
是到了这里,桥认谁,已不由他们嘴上争。
陆照川俯身,掌心按上桥板。
残碑在袖中轻震。
掌下那些死寂多年的纹路,像被一口热血灌了一下,慢慢亮起极淡的暗红。
他沿着桥面一路往前看,视线忽然定住。
桥栏外侧,一只血手印赫然压在灰里。
五指张开,指节用力,掌根微偏,像当年留下它的人已经站不稳,却还在拼命往下按。
血早风干了。
颜色发乌。
可那一掌中的意志却没散,隔了不知多少年,仍压着桥栏,不肯让门开。
陆照川靠近时,耳边竟隐约响起一声极短的闷咳。
像有人含着血,把最后一口气压回了胸腔。
许观河也看见了那手印,眼神微动:“这是人血封桥?”
“不是普通封桥。”
陆照川盯着那血印边缘爬开的细纹。
“是守碑人以命镇口。”
“要封的不是桥。”
“是桥后的门。”
一句话落下,后方已有人等不及。
一名黑市修士沿着左侧断栏飞掠而来,手中骨索卷动,直取陆照川后心。他算得很准,桥上不能久站,谁先停谁先死。
可他脚尖刚点上第三块桥板,桥身忽然一沉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不大。
那人身下骨钉却同时翻起,像一排冷牙,瞬间穿透脚底与小腿。黑市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,桥栏内侧又弹出两道封纹,直接锁住他胸口命门。
下一息,人被桥势生生扯了下去。
是骨潮。
白浪般翻卷,一下就把人吞没,只剩半截骨索挂在栏上,晃了两晃。
桥头猛地一静。
黑市那些贴桥的人全停了。
主脉那几名执事脸色也难看下来。
他们都看出来了。
这桥不是残阵自激。
是陆照川把它叫醒了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一名主脉执事冷喝,袖中飞出三枚破阵钉,直钉桥面三处锁节,“旧阵而已,给我压开!”
钉落桥石,火星一炸。
若是寻常古阵,早该崩开一角。
可这三枚钉子只钉进去半寸,便再也落不下去。桥面深处浮起一道极细的碑纹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把三钉一并卡死。
陆照川看着那道碑纹,眼底微冷。
他认出来了。
这不是单纯的陆氏封桥手法。
是陆家守碑一脉里早已断掉的“锁台”布置。
家中残卷只剩名字,没有全法。
可这里,桥就是阵图本身。
桥栏十二节,对应封门十二转。
桥心断裂处,不是年久失修,是当年有人亲手震开的阵断,想把最后一重死锁压上去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桥后黑暗。
古碑台就在更深处。
而陆家有人,比他更早到了这里,甚至已经摸到了古碑台前,还想把那地方封死。
不是占。
是堵。
堵后来人。
堵那道门再开。
许观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唇线压得发紧:“你们陆家的人,不像是来取机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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