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反刃主脉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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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下那具守台古尸抬起身时,骨节摩擦出一串干涩脆响。
像有人拿锉子,一寸寸磨在桥骨上。
它没看桥上的血,也没看倒下的主脉心腹,只把两团幽火一样的眼窝对准众人身后那条黑暗石道。
那执事先是一僵,随即厉喝。
“封路!”
两名主脉修士抬手甩出镇尸符,金纸穿风,贴向桥下古尸额骨。符还未沾上,那古尸猛地一撑桥栏,半截枯朽身子竟硬生生翻了上来。
它胸腹早空,里头塞满灰白碎骨。动作却快得骇人。
咔。
一只枯手先抓住一名主脉弟子的脚腕,往下一扯。
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,整条腿便在石棱上折成两段,骨头刺破裤腿,血一下泼开,热腥气直冲上来。
桥面立刻乱了。
黑市修士本就不肯替主脉卖命,见守台古尸扑上来,齐齐后撤,把中间那片狭窄桥面让成了一锅翻滚沸水。
陆照川没退。
他脚下一错,残碑压住桥纹,借那古尸掀起的乱势往石门侧壁再进三步。
石门后那条内环石道只开了半扇,宽不足丈,里头没有风,只有一股陈年封存的骨灰味,冷得发木。
他刚逼近,主脉那执事便看见了,眼底一急。
“拦住他!”
三道金索同时抽来。
这一次不是活擒的力道,是要直接锁死石道入口。
陆照川抬手,骨钥横撞第一道索,震得虎口发麻。第二道索从肋下擦过去,扯开一道长口子,衣袍当场裂开,血很快渗出,贴在侧腰上,发烫。
第三道索快到眼前时,一线白火先斩了过去。
嗤的一声。
金索被从中切断,断口卷起焦黑,像两截烧烂的蛇。
许观河站在不远处,剑尖低垂,白火顺着刃口一滴滴坠下,把桥石烧出细小黑坑。
他没看陆照川,只看那执事。
“你的人,离石道远一点。”
执事面皮抽动,声音已压不住怒意。
“许观河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许观河答得很平。
“我在保命。”
“你这条命本就是宗门给的!”
这句话一出,桥上静了一瞬。
连那具正在撕咬断腿修士的古尸都像顿了顿。
许观河笑了。
那点笑意薄得吓人。
“给我?”
“你们从别人身上切下一块,缝到我骨头里,叫给我?”
“你们拿我去顶火,去试阵,去养这座骨海,叫给我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过血,拖出一道长痕。
“我这些年替宗门杀人,替主脉压人,替你们把‘许观河’这三个字供得像面旗。”
“旗是你们的。”
“命不是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地,白火猛地一盛。
许观河出剑。
这一剑比先前更狠,不留余地,也不讲主峰弟子惯用的门面章法。他整个人像从自己这些年学来的规矩里生生挣了出来,直刺那执事心口。
执事大骇,翻手结印,袖中飞出一面乌金小盾。
盾面刚亮,剑已到。
白火钉在盾上,先是一声脆鸣,接着便是刺耳裂响。那面乌金盾从中心炸开,碎片飞溅,割开周边几名主脉修士的脸。
执事连退七步,胸前护身符连碎三层,嘴角带血,还未稳住,许观河第二剑已压了下来。
“你敢!”
“我已经敢了。”
轰。
剑火劈落在桥面,整截断桥都震了一下。石缝里埋着的旧纹被这一剑逼得乱闪,桥下骨潮翻卷,许多半埋在灰里的手骨一根根探起,像被火气惊醒。
那执事硬挡一击,双膝砸在地上,臂骨尽麻,眼中终于浮起真正惧色。
他直到此刻才明白,许观河不是在发怒。
他是在斩断什么。
主脉另一名长脸修士咬牙冲上,口中高喝:“许师兄,回头!”
许观河反手一挑。
那人喉前开出一线血,踉跄着捂住脖子,指缝里热血止不住往外冒,很快便跪了下去。
血气更重了。
桥石被浇得发暗。
陆照川借着这一乱,已经踏进半开的石门。
门后石道很窄,两侧嵌着旧骨灯,灯焰是青的,不跳,只静静烧着,把人影压得细长。
他刚入内,身后便有一道劲风逼来。
陆照川侧身让开,没有回头,掌中残碑往后一顶。
当。
许观河的剑锋撞在碑角,白火与灰意同时一震,石道两侧骨灯齐齐晃了一下。
两人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东西。
许观河先开口。
“别会错意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没这个闲心。”
“我拦他们,不是为了帮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声音没起伏。
“你只是怕他们拿我开门,再把你塞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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