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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借碑问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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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响还在残碑深处。

很轻。

却比方才碎画崩散时更刺耳。

陆照川站在古碑台边,掌心压着碑面,指缝里的血还没干。那一声裂响传进神庭,像有人用生了锈的钉子,顺着旧伤往里缓慢地凿。

齐守藏先察觉不对。

“退下来。”

“你现在不是在看画,是在碰碑里的旧东西。”

陆照川没动。

他看着掌下那片暗红碑纹,眸色沉得发黑。

方才那道背影已经露过一次边,再往后半步,未必还能追上。主脉也明白这一点,所以台下那股压着不发的灵机已经重新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他若退,这条线就断了。

他若进,代价不会小。

石阿七咬着牙,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们又在聚气路。”

台下几名主脉修士散得更开,看似后撤,实则把古碑台外沿几个断纹口都卡住了。不是要硬攻,是要等陆照川自己撑不住时,一把掐断他借碑的因果线。

陆照川抬眼扫过,声音平直。

“守住。”

齐守藏听懂了,脸色沉下去:“你真要借碑问名?”

这不是问画,不是辨纹。

是借残碑里那缕谢不平因果,去拖一个被人埋过、遮过、压过的名字。

残碑会给。

但从来不白给。

陆照川只回了两个字。

“借一次。”

下一瞬,他五指猛地扣紧碑沿,第一命印自眉心沉落,原火顺着手臂一路烧到掌心。血、火、命印三样东西同时压进残碑,碑面上那些细碎旧纹一寸寸亮了起来,不是赤,不是金,而是一种发旧的灰白,像多年不见天日的骨。

古碑台四周的风忽然变了。

先前骨海深处卷来的潮腥味被压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纸灰气,像有人在冷夜里烧了一屋旧账。

不少人闻见这味道,后背都绷了起来。

许观河站在不远处,眼底那点挣扎没散。他本能地退了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目光钉在陆照川掌下的碑。

他知道那东西沾着什么。

谢不平的因果,谁碰谁背。

陆照川体内那枚第一命印开始震,神魂像被两股力量同时往反处扯。一边是他自己的火,要往出生夜那道背影上追;一边是残碑里的旧债,要先秤他够不够格。

碑里忽然起了声音。

不是人言。

像石屑在牙缝里慢慢碾碎。

陆照川眉骨一跳,唇边渗出一道细血。

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
借路可以。

先还一点。

下一刻,谢不平那缕残因果从碑底翻上来,没入他掌心。冰冷不是贴在皮肉上,是直接扎进魂里。陆照川眼前一黑,整个人险些跪下去,耳边却同时多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杂音。

有潮声。

有铁链拖地。

有很轻的念名声。

每一道都不是他的记忆,却硬往他神庭里灌,压得他额上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
齐守藏看得眼皮直跳,直接拔刀,横在台前。

“再往前一步的,斩。”

主脉那边一名黑袍长老寒声道:“他擅借邪碑旧因,已经坏了古碑台规矩!”

石阿七当场回骂:“你们偷命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!”

那长老袖中一抖,三点乌光同时飞出,不冲陆照川,直取碑台三角断纹。那是要切气路,让陆照川借到一半被反噬吞回去。

齐守藏人已掠出,刀光并不花,只一横一压,硬生生把两点乌光劈进石缝。第三点却极刁,从下路擦地而过。

石阿七扑上去,拿肩膀一撞,整个人被震得翻滚两圈,嘴里直接喷出一口血,倒把那点乌光撞偏,钉进台下石阶。

石阶立刻发黑,冒出一缕酸苦青烟。

“狗东西,真毒。”石阿七擦着嘴角站起,眼里冒火。

这一挡,陆照川那边没有断。

碑纹越亮越深。

陆照川的意识被拖进一片发灰的夜里。没有完整天地,只有许多断开的影子,在一层层旧碑纹里来回叠压。他看见了方才那道背影,却不再只是远远站着。

那人走过一截廊。

靴底很稳。

廊下挂着潮湿的风灯,灯火偏青,照不亮脸,只照见袖口一道暗纹。那暗纹不是北海旧纹,是栖霞宗主脉旧制法袍里才留的隐线。

陆照川心口一沉,催动命印往前扣。

“名字。”

他这两个字出口,神庭里像有东西炸开。

残碑没有立刻回应。

它只是把那片灰夜翻得更深。

旧债也压得更重。

陆照川忽然看见另一幅杂乱景象,不是出生夜,而是一座更旧的殿,殿中有人跪着,有人持笔记名,谢不平的声音极远,像从裂开的石缝后面传来。

“借名者,负旧债。”

“问一次,背一层。”

那句话一落,陆照川肩背猛地一沉,像真有一座碑压了上来。他喉头腥甜翻涌,鲜血沿着唇角滴下去,落在碑面上,发出极细的嗤声。

许观河瞳孔收紧,手指下意识蜷起。

他忽然明白,陆照川不是在逞狠。

他是在拿自己去换。

不是换赢面,是换一个名字。

那种感觉让许观河胸口发闷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一路走来,所求都是保住、守住、抓住,从没真把自己扔进这种局里。可眼前这人,每往前半寸,背上压的都是真债。

他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一掌拍在自己胸前,把一口翻上来的承命火强压下去,转手打出一道灵光,封住台侧一条被主脉暗中渗开的细小气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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