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许家那一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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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墙那道细缝一开,地窖里的灯火就晃了一下。
风不是从井口灌进来的。
是从墙后。
带着海腥和新磨铁屑味。
陆照川抬手定住短矢的瞬间,第二根、第三根已贴着柜角钉了进来。黑木柜门被穿出细孔,里面旧纸簌簌乱落,霉味一下翻起,像把一窖烂账都惊醒了。
“走后路。”
他一句落下,碑意一压,整张桌案横着砸向后墙。
轰的一声。
裂缝被硬撞开半尺。
葛老账房刚要起身,一枚迟来的短矢已从碎木后钻入,直穿他锁骨。老头闷哼一声,半边身子立刻软了,血顺着羊皮褂往下渗,滴在地上发黑。
石阿七骂了一句,扑过去拽人。
葛老却反手死死抓住他的腕子,枯得像骨枝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黑纸……拿走。”
他咳出一口血,指尖发颤,从桌底抽出一卷薄得几乎透光的乌纸。那纸边缘起毛,摸上去像油,却比油更涩。
“覆火账用的。”
“能吃回一点旧墨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沉,把黑纸和铜片一并收入袖中。
上方井口又是一声金铁爆震。
齐守藏已不只是拦人,是在硬扛。
地窖里没时间再拖。
陆照川一掌拍碎后墙,海排水沟的冷风猛地倒灌进来,腐水味冲得人喉头发苦。沟道极窄,只容一人弯腰。石阿七还想拖葛老一起走,那老账房却把他一推,力气竟不小。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你们若真要追,先追许家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,他眼里那点浑浊忽然发狠,反手扣住桌上那盏豆青灯,朝身后账柜一按。
灯油泼开。
火线贴着旧纸猛地窜起。
整间账窖一下亮了,青里带白,照得满墙木签像一排死人牙。
“走!”
石阿七被陆照川一把拽进废账沟。
下一瞬,后墙外的人已破洞而入。
沟道低,顶上全是冷水。陆照川前行极快,肩背不断擦过粗粝石面,湿苔黏上袖口,冰得厉害。后方火声、喝声、塌木声一起追来,混着葛老最后一声嘶哑长笑,在狭窄沟里拉得极长。
笑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石阿七脚下一顿,牙关一下咬死。
他没回头。
谁都知道,回头也来不及了。
前方排水渠越来越宽,黑水漫过脚踝。齐守藏从另一侧岔口撞进来,左臂多了一道翻开的口子,刀上还挂着一截断箭。
“上头来了三拨。”
“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有黑市的,有主脉豢养的,还有两个……像许家外护。”
石阿七猛地抬头。
“许家?”
“看不清脸,手法像。”齐守藏吐了口带锈味的气,“下手很准,不像临时凑的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,只继续往前。
这已经够了。
有人不想活运旧账露底。
也有人更怕“许”字露底。
排水渠尽头是一道半塌铁栅。陆照川抬脚踹断,三人冲入海边废涵洞。夜风一卷,身上那股腐纸味立刻被盐潮扯开。外头天还没亮透,海面发青,像一张没完全揭开的冷铁。
可追兵也没断。
涵洞外两道黑影已经等着。
一人持短叉,一人提弩,都蒙着口鼻。见三人冲出,弩机立刻一响,四枚短矢贴地疾走,专扎膝胫。
齐守藏横刀斩落两枚,仍有一枚擦着腿骨过去,带起一线血。
陆照川一步不退,掌心残碑意下沉,地上湿沙猛地一滞。那持弩之人脚下像忽然背了千斤石,身形一沉,抬头的刹那,陆照川已到了面前。
五指扣喉。
咔。
骨裂声很干。
另一人短叉已刺到石阿七腰侧,石阿七险险让开,衣摆却被撕去一大片。齐守藏欺身压上,刀背横抽,对方蒙面布裂开,露出半张消瘦的脸,眉尾竟有一道许家旧护常见的钩月刺纹。
石阿七看清之后,瞳孔都缩了一下。
“真是许家的人。”
那人不答,眼里只闪过一丝狠意,直接震断舌底毒囊。
血沫喷出,人当场软倒。
死得极快。
陆照川把弩手尸体翻过来,从他内襟里摸出一枚封漆小管。漆是新上的,气味还冲,掰开后里面没有信,只有半页叠得很紧的薄账纸。
纸也烧过。
但烧得比残页轻。
边角有一道旧印,被人刮去大半,只余一个“许”字的右半和一抹入库红痕。
石阿七呼吸都重了。
“他们是来夺这个的?”
“不止。”陆照川看着那半页纸,“也是来断后。”
天色再亮一点,追兵会更多。
三人没在海边停,沿着塌堤转入一座废船坞。船坞里木梁发潮,沥青和鱼油混在一起,味道腻得发闷。齐守藏守住外口,石阿七忙着拿破布堵血。
陆照川则把那几页残纸、葛老的乌纸和铜片全摊在一只翻倒的船板上。
船板缝里还积着旧水。
命印赤光压下去时,水里那层薄油被照得发亮,像一小片烧开的血膜。
石阿七压着嗓子问:“这乌纸真有用?”
“有。”
陆照川把乌纸覆上火灼最重的那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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