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门鸣之夜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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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灵厉喝:“够了,退出来!”
陆照川却把命印按得更深。
他看见了更冷的一幕。
法阵尽头那道暗线震起时,送过去的第二道命火并没有全部没入其中,其中有一截被某种力量反冲回来,散成细小火屑,落向四周镇碑槽。那些槽口像饿久了,火屑一落进去,便立刻吞干净。
偷命养人是一层。
偷命喂碑,是另一层。
而那一下试门,压在两层之后。
许观河,只是这整夜里看得见的一部分。
不是全部。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“果然。”
齐守藏低声问: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他们那夜不只养许观河。”
陆照川声音很平,“他们拿我被抽出的命,试着推了一次门。”
这句话落下,连石阿七都沉默了。
屋里只剩油灯灯芯被烧得发脆的细响。
旧影还在继续。
那次试门并没有成。
法阵尽头的暗线只震了两下,便迅速黯下去。骆天常像是早有预料,立刻抬手,命人切断后续导流。裴照临脸色苍白了些,掌心却没乱,继续稳住许观河体内那道命火,像在替一个差点被波及的试成品兜底。
也就在这时,旧影边缘忽然晃过一道人影。
那人不在阵内。
甚至不在执阵诸人中。
只是一抹极模糊的侧影,站在法阵尽头更外侧的黑暗里,像隔着一道纱,一道门,一层雾。
他抬了抬手。
于是那道暗线才有了第二次震动。
陆照川瞳孔一缩。
那不是裴照临。
也不是骆天常。
位置不对,身形也不对。
更重要的是,骆天常在那一刻竟微微俯首,像在等那人的示意。
这不是主谋该有的样子。
说明那夜真正试着“推门”的人,还在更深处。
命印忽然剧震。
那道模糊侧影像是察觉了隔着多年回望来的视线,竟慢慢转过头来。不是看清脸,只是转头这一动作,就让陆照川太阳穴像被锥子狠狠凿了一下,耳边全是轰鸣。
残碑同一时间起了反噬。
石阿七只见陆照川胸口一震,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,膝前铜签“当”地一声弹起,撞在砖地上,转了几圈才停。
“陆照川!”
齐守藏一步上前,按住他肩。
陆照川抬手,示意别碰。
他嘴里全是血腥气,舌尖一抿,竟还有细碎砂意。
命印正在往回缩。
旧影碎得很快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抹掉。裴照临、骆天常、法阵、两个孩子,都在发暗,唯独法阵尽头那抹人影留得最久。
久得像故意。
就在彻底散去前,陆照川终于看清了那人一点极小的特征。
不是脸。
是袖口。
一截极暗的袖边上,压着一道断裂金纹,纹势并非栖霞主脉常用的云鹤,也不是许家的炉枝,而像半扇门环,被人生生截断在中间。
下一瞬,旧影全灭。
盐铺里恢复原样。
地上的投影阵纹寸寸熄去,只剩那枚门仓铜签躺在地上,边角带血,像刚从死人袖里翻出来。
陆照川缓了两息,抬手擦去下颌血迹。
石阿七从梁上跳下来,落地时牵到伤口,疼得吸了口凉气,却顾不上骂,只盯着他:“你刚才那句话,算是坐实了?”
“算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当年那夜,偷命不是为了单养许观河。”
“还试了一次门。”
齐守藏眼底沉得发黑:“谁试的?”
陆照川看向地上铜签,没有立刻答。
因为他也只看见了一点边角。
可正是这一点,已经够要命。
骆天常不是最上面的人。
裴照临只是执刀者之一。
在那一夜的法阵尽头,还站着一个能让骆天常低头的人。
就在这时,门槛下那枚示警钉忽然轻轻一跳。
不是有人破门。
是外头来了熟悉的递讯法。
齐守藏侧身贴墙,指尖一挑,从门缝里夹出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纸符。纸符上字迹极淡,显然是仓促写成,又怕被中途截下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沉了些,递给陆照川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“主脉今夜在收‘门后旧人’。”
“若你已看见后半段,就别再回北巷,那里有人先去灭口了。”
字迹还是宁照月的。
只是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,像写的人当时手上沾了血。
门后旧人。
四个字,把今夜这点新撕开的口子,直接掰得更大。
陆照川把纸符揉进掌心,慢慢站起。
他掌心的血把字迹浸开,很快模糊成一团。
“有人比我们更怕那夜后半段留下。”
石阿七咬牙:“那就去抢人?”
陆照川抬头,眼里没有犹豫。
“抢。”
“先于他们找到那个看过门的人。”
门外风从破檐灌进来,吹得盐味更重。
而识海深处,残碑沉沉不动,像一块压在黑水里的铁。
只有碑灵在最后,极低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方才看见的那截断门纹……”
“我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