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碑债加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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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平。
平得像石上旧刻。
“拿回一命,只是开始。”
陆照川盯着黑暗深处那道背门而立的身影:“你是谁?”
那声音没有答名,只继续往下压。
“你借碑一次,便替我多担一分。”
“你拿回一印,不是了账,是记账。”
“碑债未清,门债未还,旧守碑者死了,不代表债死了。”
每一句落下,缠在他腕上的灰白锁纹便收紧一寸。
陆照川手背青筋暴起,命印之火被逼得一阵乱颤。他知道残碑在说真话。
从前借碑破局,他只当自己是在借一件凶物。
现在才明白,这东西不是白借。
碑中残着谢不平因果,借一次,便不是只借力,而是往自己身上挂一层旧账。
他把第一命印拿回来了。
可这条命,并不是就此干干净净回到他手里。
残碑替他开了一次口。
代价现在才真正露头。
陆照川强压着识海中的撕裂感,忽然开口:“你的债,我未必认。”
黑暗里静了一息。
接着,那声音第一次有了些波澜。
“你不认。”
“碑认。”
话音落下,所有灰白锁纹同时绷直。
陆照川胸口命印轰然一震,像被旧门前那股沉了不知多少年的压力隔空按了一掌。他膝下一软,几乎当场跪下去。
可他终究没跪。
下一刻,他一把攥紧残碑,五指压得石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碑边流下去。
热血一沾碑,碑纹忽地乱闪。
陆照川借着这一瞬的失衡,把命印之火全数反灌进去。
“我可以借。”
“但账,不由你替我写。”
这句话出口时,他嗓子里都是血味。
黑暗深处,那道背影仍没回头。
可缠在他腕上的灰白锁纹,终究松了一线。
外界,残碑在陆照川掌中剧烈震动,像要脱手飞出去。齐守藏刚上前一步,就被碑身外扩的冷意逼得生生退开,鞋底在石地上擦出一声刺响。
韩霁终于动了。
他并指一点,点在陆照川后心,灵元极稳,不是替他镇压,而是替他把外泄的异象封在三尺之内,不让这股波动冲出去,引来骨海外的眼线。
“我只能替你截外相。”韩霁声音低沉,“里面那一笔,得你自己扛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额上冷汗一层层往下落,汗里带着淡淡血色。
片刻后,残碑终于安静下来。
那片黑暗退去,门影退去,谢不平背门而立的残影也退去。陆照川重新看见洞窟石顶时,眼前先黑了一下,随后才慢慢稳住。
他还坐着。
掌中的残碑却比先前更冷,也更沉。
像真的多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看去。
自己右腕内侧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极淡的灰痕。细,长,像被锁链轻轻擦过一次。若不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齐守藏皱眉:“这是伤?”
“不是。”韩霁先答了。
陆照川把残碑收回袖中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带着血腥,落在冰冷空气里,很快散开。
第一命印总算稳下来了。
命宫里翻涌的旧盗痕,也被强行压回去大半。
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
爽利,直接。
从这一刻起,他对自身命火与命印的掌控,已经和先前不是一个层面。
若再遇上同境之敌,只凭这一印之力,他就能把人活活压死。
可代价也一并钉在了身上。
残碑没有骗他。
拿回一命,只是开始。
以后每再借一次碑,他就会离那道旧债更近一步。离谢不平留下的锁,也更近一步。
韩霁撤回手,袖口垂落,目光落在陆照川腕间那道灰痕上,久久没移开。
陆照川抬眼:“看出了什么?”
洞中风声忽然止了一下。
韩霁沉默片刻,才道:“你身上,多了一缕不属于今人的因果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