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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归州之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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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霁继续道:“别把它当路。”

“我也不会替你铺路。”

洞里只剩风声。

齐守藏站在一旁,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了些。他能听出来,韩霁这话不是推开,而是把话钉死。

这一路,韩霁替他们兜过几次命。

但兜命,不等于兜局。

陆照川看着手里的旧铜牌,忽然问:“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

韩霁目光平直:“让你少死一次。”

“别的,自己拿。”
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声音比先前更沉了一分。

“还有一句,你记住。”

“回边州,不是回去证明清白。”

“是回去抢回说话的资格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洞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
齐守藏心口发紧。

陆照川却只是静静站着,过了数息,才把那枚旧铜牌收入袖中。

他明白韩霁的意思。

旧案不是拿着几份证据,走到公堂前说一句“我没做过”,别人就会替他翻过来。

边州那种地方,先有谁能开口,后有谁能定是非。

他若只是回去喊冤,连台阶都踩不上。

想改旧案,先得拿回能说这句话的位置。

这不是清白的问题。

是资格的问题。

也是刀的问题。

关系就在这一刻变了些。

韩霁仍站在他这边,却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把方向替他定完。师与徒,或者说同路人与护道人,到这里便分出了一道更清楚的线。

再往前,陆照川得自己顶。

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像有什么东西撞在石上。

齐守藏瞬间拔刃,人已贴到洞口。

陆照川抬手,示意他别先出声,自己先一步走过去。洞口阴影里,卡着一枚细长骨针,针尾缠着一丝极薄的银线,银线上系着半片剪开的青纸。

不是骨海里常见的探路物。

更像送信。

齐守藏低声:“有诈?”

韩霁扫了一眼那根骨针,神色微沉:“不是主脉手法。”

陆照川俯身把骨针取下。针身冰得很,像刚从夜水里捞出来。那半片青纸被骨风刮得有些卷,他两指一捻,里面露出一行极细的小字,字是女子手笔,收锋很稳。

宁照月。

她没有署名,陆照川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
边州旧案,已有人重启复核。

字迹极短,后面连解释都没有,只有一道匆匆压上的小月钩印,像是传讯时连停都不敢停久。

齐守藏凑近看清,呼吸一滞:“谁翻的?”

“能翻旧案的人,不会只一个。”韩霁道。

陆照川捏着那半片青纸,没有说话。

风从外面灌进来,纸边轻轻拍着他的指节。

旧案被重新翻出,意味着边州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动账。有人想查,有人想借查再补一刀,也可能两者都有。

但无论是哪一种,都说明一件事。

他们回得再晚一点,旧名就会被别人先写死一遍。

陆照川把青纸收入袖中,转身时眼神已经定了。

“现在走。”

齐守藏道:“哪条路?”

陆照川看向骨海外那片发灰的天,声音很低,也很稳。

“走旧死人走不了的路。”

说完,他抬手一掌拍在洞壁侧面的支骨上。

咔的一声。

半面伪窟支架当场塌下,碎骨和黑沙一起压下来,把他们这些天停过、坐过、点过火的地方尽数埋住。尘灰涌起,带着骨粉刺鼻的干味,几乎把整个洞口都堵满。

这处藏身地,从这一刻起,废了。

他们也没有退路了。

韩霁看着那片坍塌的骨灰,没有阻止,只是转身先走向外面。齐守藏咬了咬牙,提刀跟上。陆照川走在最后,袖中残碑贴着腕骨,冷得很,另一边则压着宁照月送来的那片青纸。

一冷一薄。

像两道催命符。

骨海外,风声更大了。

而边州那桩本该随着“陆照川已死”一同埋掉的旧案,已经先他们一步,重新见了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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