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旧名未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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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出手的就不只是主脉暗线。
边州巡队、拿赏散修、黑市缉客,谁都能上。
这不是追一人。
这是要把陆照川重新按回死人堆里,还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。
陆照川忽然抬手。
齐守藏以为他要动,正要先扑出去,却见陆照川只是两指并拢,指尖命火薄薄亮起一线。
那火不盛,颜色却极净,像金里压着一点冷白。
他隔着半烂屏风,在旧木上轻轻一划。
无声。
下一瞬,屏风背后挂着的一只铜铃忽然断了绳,哐当落地。
前厅三人齐齐转头。
“谁?”
军吏手已按住腰刀。
齐守藏就在这一瞬间撞破屏风扑了出去,短刃先挑油灯。灯火翻起,热油泼在桌案上,烧出一股呛人的焦腥味。那瘦老头尖叫后退,怀里的账簿没抱稳,直接摔在地上。
陆照川不快不慢地走出偏房。
火光一跳,把他的脸照明了半边。
那披斗篷的人先是一怔,随即猛地后退半步。
像是见了鬼。
军吏更直接,眼珠几乎钉在他脸上,失声道:“你——”
陆照川没给他把话说完。
他一步欺近,掌心压在那卷缉录上。命火顺着纸边一卷,整张缉录没有立刻燃尽,只是那几行墨字先被逼得浮起来,墨迹发亮,像有活物从纸里挣出来。
“念。”陆照川道。
军吏喉头滚动。
陆照川把纸往前一推,声音不高。
“把我那句,再念一遍。”
桌案被命火烤得发烫,军吏手背汗都出来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本该“当场伏诛”的人,牙关发紧,偏偏一句谎都扯不出来。
“私通骨海,盗取命材,当场伏诛……未验尸。”
最后三个字一出口,陆照川笑都没笑。
只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抬手,将那张缉录按进火里。
纸页卷边,发黑,烧焦的味道立刻冲出来。可那道批红还没完全化灰,陆照川便已看清了底下压着的另一层浅印。不是旧印,是三日内新补上的复核戳。
有人刚动过。
而且不是私下动。
是走了边州军府的正手续。
这时,那披斗篷的人转身就逃,动作极快,像早有准备。齐守藏追出去两步,袖口却被一道黑线擦过。那人甩出一枚碎烟丸,青灰烟雾炸开,带着刺鼻的硝苦味,瞬间糊满半间屋子。
韩霁在外头抬手一压,风势倒卷,把烟生生逼回门内。可就是这半息工夫,那人已翻墙遁出,只留下一道拖地的灰影。
齐守藏骂了一声,回身先制住军吏和那瘦老头,一人一脚踹跪在地。
军吏还想挣,齐守藏刀背砸在他后颈,砸得他嘴里都是血腥气。
“谁让你们动旧案?”
军吏死咬着牙。
瘦老头却撑不住,脸白得像纸:“不关我事,我只认账!是北垣卫那边先开的口,说旧名可用,账可续挂,还能补协缉文书,我、我就是照单记——”
“谁开的口?”陆照川问。
瘦老头发抖,刚要说,军吏忽然暴起,袖中滑出一根细针,竟直扎自己喉口。齐守藏反应极快,一把扣住他手腕,骨节喀嚓一声拧断。
细针落地,针尖发蓝。
毒针。
“死得倒急。”齐守藏冷笑。
陆照川蹲下身,从那军吏怀里摸出一只薄皮文袋。袋口封泥刚裂,里头只有半张调令副签和一枚尚未盖全的铜印拓片。
拓片上三个字很清。
追杀令。
不是黑市私令。
是能入边巡司档的公令格式。
齐守藏看得后背都凉了:“他们真敢。”
“不是敢。”韩霁从门外走进来,目光落在那半张副签上,“是已经做了。”
他说完,看向陆照川。
这一次,他眼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旁观,更多了一层确认。
边州这趟,已经不是回来抢话语。
是回来抢命册。
若让这张令补全,陆照川往后每走一步,都有人能拿官面上的理由追杀他。
军吏被按在地上,终于撑不住,声音发哑:“我只奉签办事……上面说旧案未销,就还能启用……你早就是个死人,谁用你的名,都不算错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陆照川一脚踩住了他的手。
不重。
却稳得让骨头一点点往下陷。
军吏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净,额角青筋绷起,却不敢再嚎。
陆照川低头看着他。
“记住。”
“我的名字,不是你们留着备用的刀。”
话落,他脚下发力。
咔的一声。
军吏整只手掌骨裂,惨叫压都压不住,撞得桌角乱响。那瘦老头瘫在一旁,裤脚都湿了,腥臊味一下漫开。
齐守藏没嫌脏,反倒从那味里更清醒了几分。他接过陆照川手里的半张副签,又翻了一遍文袋,终于从夹层里抠出一片极薄的纸鳞。
纸鳞上只写了一行去向。
“明日申时,送问道台备案。”
齐守藏抬起头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问道台。
那不是黑市地盘,也不是偏卫私库。
那是边州能把旧案钉成公案的地方。
也就是说,有人不只想调动追杀令。
还想在问道台上,把陆照川这个旧死人,名正言顺地再杀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