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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借壳入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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哨声一起,废堡外的马蹄便乱成一片。

不是寻常寻人。

是封口。

曹烈提刀转身,刀鞘撞在残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西侧塌口,走。”

他只留了这一句,随即抬脚踹翻井边木棚。朽木断裂,尘灰扑起,正好遮住外头第一波视线。

齐守藏骂了一声,已经先一步窜向塌口。韩霁抬袖一扫,风压斜掀,碎沙卷成一片灰幕,隔开了外头射进来的弩光。

陆照川没有回头看曹烈。

旧人肯让这一线,已够了。

再多,便是催命。

四人贴着废堡背阴处掠出去,脚下沙石硌得发响。后方很快传来喝斥与甲叶碰撞声,有人发现了断井后的痕迹,箭头刮过残墙,擦出一串火星。

一支短矢钉在陆照川身侧半尺处,尾羽还在震。

铁腥味很新。

“不是来抓人,是来留尸。”齐守藏低声道。

“他们怕曹烈说得更多。”韩霁道。

陆照川脚步不停,袖中却已把那枚旧铜角压进掌心。铜角边缘生冷,像一块没化开的冰。

问道台背后的人既然已经伸手,废堡这条线就不能再留。

跑出二里地后,前方出现一条干涸河沟。沟底堆满灰白砾石,还有被风吹来的枯苇。陆照川一落下去,抬手便截住齐守藏。

“不能一起进城。”

齐守藏皱眉:“分头?”

“我借壳进去。”

韩霁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,只道:“命印刚稳,你若再硬压旧痕,残碑那边未必安静。”

“只过一阵门,不借碑意。”

陆照川说着,已半蹲下身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黑陶小瓶。

瓶塞拔开,一股辛涩药气立刻散出来,像烧焦的草根混着雨后泥腥。齐守藏闻了一口,鼻腔发麻:“换骨灰?”

“换相泥。”

陆照川把灰泥抹上颈侧、耳后、眉骨,又以命火烘了一遍。那层灰泥遇热微鼓,表面很快生出细细裂纹,再往下一按,整张脸的轮廓便像被轻轻推移了一寸。

不是彻底变成另一个人。

只是把原本的骨相错开。

再配上命势一遮,足够骗过九成眼睛。

他又解下外袍,换上一件从活运车队押子身上扒来的旧青衫。衣衫上还残着一股车轴油味,沾了汗,发硬,袖口有边州散修常见的粗线补痕。

齐守藏看着他,啧了一声:“像个给人跑腿讨债的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陆照川抬指在自己眉心一压。

命宫中,那枚归位不久的第一命印轻轻一震。

下一瞬,他整个人的气机便往下沉了半层。

不是虚弱。

是换了一条河道。

旧日陆照川身上那种被人抽过命、底子发空的涩感,像被一张无形的皮缓缓盖住。新归位的命势沿经脉铺开,冷,稳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
韩霁眼底掠过一丝异色。

命印归位后,陆照川已经不止是补回一截根基。

他身上的“命”,开始不肯照旧账走了。

“城里总验命阵不认脸,只认痕。”韩霁道,“你旧案既入卷,过阵时会先照命底残纹。遮得住么?”

陆照川没立刻答。

他抬手摸向心口,指尖隔着衣料压住残碑。碑身死寂,没有回应,只有一缕极淡的凉意顺着掌心浸上来。

够了。

他要的也只是这一缕凉。

“试过才知道。”

一行人没再拖延。韩霁与齐守藏绕去别处,从暗线先探城内落脚点;陆照川则独自沿废河沟北折,顺着一条专走挑夫与小贩的偏道,慢慢逼近边州主城北门。

黄昏将沉未沉,城墙已在前方压出一大片黑影。

边州主城比他离开时高了半截,城头新加了三层拒马木栅,兽骨灯盏一盏盏亮起来,灯火发青,把墙砖照得像浸过冷水。

门前排着长队。

商队,散修,押货的,投亲的,甚至还有几个从外堡赶来的边军家眷。吵声混成一锅,马打响鼻,车轮碾过石板,拉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陆照川站在队尾,目光越过人头,先看向城门上那面验命铜镜。

镜有八角,悬在城门洞正中,下接一道半圆阵槽。

每入一人,阵槽便会亮一次。

亮光扫身,命纹自现。

旧案犯、命契逃修、被军府标过的人,都会在镜下留下红痕。

这是边州最稳的一道门槛。

也是他今日最险的一步。

前头一名黑脸汉子背着药篓过去,铜镜晃出一层淡白光,没事。又一名佩刀散修过去,阵槽却忽然泛红,立刻有两名城卫横戟拦人,喝令他解下腰牌重验。

陆照川静静看着,顺势把自己的气机再沉一分。

身后有人抱怨:“今日查得怎么这么紧?”

前头挑担老者低声道:“你没看城外近日不安生?听说旧案又翻起来了,问道台亲自发话,凡命册不清者,一律重照。”

“什么旧案?”

“谁知道,反正不是咱们该打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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