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问道台斩令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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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踏上台心第三步时,边碑血纹亮了。
不是灰白。
是那种沉了很多年的暗红,从石缝里慢慢渗出来,像旧伤口在石头
问道台四周的铜柱齐齐震鸣,声不高,却刮得人耳骨发酸。
封修齐站在高阶上,手中铜印已压到最低。
他不再遮掩。
“以边州问道台令,镇妖异,正死录,归旧卷。”
每吐一个字,台下就有一道碑纹亮起。
那些纹路不往外走,全往陆照川身上收。
像一张合拢的网。
陆照川肩背一沉,膝骨里都响了一声。那不是寻常威压,是要把他整个人重新按回一册已经写好的死账里。
死录,旧契,边碑。
三样东西在这一刻连成了一线。
台下那名灰袍书吏刚被人拖起半截,见了这一幕,脸上血色全退了,嘶声道:“他要归录!他要把人直接归回死卷里!”
几名旧役听得心口一紧,下意识后退。
他们这些年在边州抄录、押送、盖印,只当自己是在办差。直到今日,他们才看清,那些章印后面连着的是什么。
不是律。
是吃人的账。
封修齐盯着陆照川,眼神冷得发硬。
“你命回了一截,又如何。”
“边州记你死,你就得死。”
“今日过后,台上只有一具乱命尸身,旧案依旧,追杀依旧,你回来这一趟,只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。”
陆照川没回他。
他在听自己体内的声音。
丹田里,第一命印缓慢转动,像一轮刚从泥里挖出来的铁月,冷,重,稳。
残碑在旁边发震,一下比一下急,识海深处那片灰原又露出了一角,谢不平残下的因果像刀背贴在后颈,不割,却凉得厉害。
代价来了。
他眼前开始发黑,鼻端血腥味直冲上来,喉间那口热血被他死死咽住,咽得胸口都疼。
可那枚命印也在这时,把另一股东西推了上来。
那不是气。
是势。
他被夺走、被改写、被埋进别人命账里的那一部分东西,在归来之后,第一次真正站稳了。
封修齐的镇令落在他身上,没有压垮,反而像撞上了一块立起来的铁。
咔。
一声轻响,从台心传开。
封修齐瞳孔微缩。
他看见陆照川脚下那圈用来归录的旧纹,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拿什么挡?”
封修齐袖中另一枚黑印滑出,掌心一合,边碑纹路顿时暴涨。
台下几名靠近的军府甲士连退都没来得及退,手背皮肉便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空了水血,惨叫声顿时掀起来。
这一下,再没人敢说这是依法验人。
这是灭口。
卫栾脸色发沉,硬着头皮厉喝:“封住四面!今日在场之人,谁敢乱传边碑异事,一并按乱州罪论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冷月银辉自台外穿来。
叮。
那是一枚极细的钉针,先钉断了卫栾袖口飞出的传讯符,再斜斜没进铜柱。
针尾轻颤,尾端还挂着一点未散的寒白。
宁照月。
她仍未现身。
可这一针,已经是明牌。
她不替边州收口。
她站在陆照川这边。
卫栾抬头往台外望去,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怒。陆照川也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够了。
他知道,这不是情分,是选择。
从今天起,宁照月这条暗线不再只是递消息,她已经冒险下场,和边州官面撕开了一层皮。
这份站位,日后要还。
封修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,面色更冷。
“那就先杀你。”
他一步落下,竟亲自离了高阶,掌中双印合一,对着陆照川当头压来。
印未到,风先至。
风里一股陈年的土腥气,还有发霉的血味,扑到脸上像一层湿冷尸布。
问道台石面随之起伏,地下一角边碑彻底显形半寸,碑面细密纹路里全是暗红,像一条条封在石里的血丝。
陆照川抬刀。
没有退。
刀锋一横,先斩向自己脚下。
轰。
石屑四溅。
那道困他归录的旧纹被他一刀劈断,反震顺着刀柄撞进臂骨,半条手臂当场发麻,虎口直接裂开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台下有人失声。
谁都没想到,他第一刀不是斩封修齐,是斩脚下的录命纹。
这一刀一断,问道台上的归录之势顿时乱了一线。
陆照川抬眼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们记我死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账。”
“不是我的命。”
下一瞬,他体内第一命印轰然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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