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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许家旧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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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白引灯照到墙根时,顾寒簪先抬了手。

“别动。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,袖中副签却已亮了出去。

前头传令军士提灯而来,灯焰一晃,青白光在湿墙上拉出一条冷线。

“奉军法司令,传第三辅列陆照川,即刻到案。”

顾寒簪从阴影里走出半步,冷冷道:“司录处夜封后道,我在核失押名册。你们军法司要人,也该先过封条。”

那军士一怔,显然没料到她在。

后面一名黑甲校尉却不吃这一套,只看了她手中副签一眼:“副签只能锁账,锁不了人。顾司录,军法司拿的是现令。”

风从盐坑口卷上来,带着麻散味和一股冷铜气。

陆照川站在墙后,没有露面。

他掌心还压着那页册,纸边被汗和盐意浸得发硬。

顾寒簪背对着他,声音不变:“现令也分缓急。人若是账中涉名,我要先核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一炷香。”

校尉盯着她,半晌才道:“一炷香后,人不到,连你一并带走。”

他说完,示意手下退到道口,却没有真走,只把青白引灯挂在栅边。灯火不大,像一只悬着的眼。

顾寒簪这才侧了侧脸。

“走。”

两人沿断墙后的小道疾退,直到离了那片湿盐地,她才停下。

“军法司起得太快。”

陆照川道:“不是快,是早就在等。”
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。

“白天盐洼那笔异常,夜里封押棚失手,再加上你擅离编队。他们要钉你,不缺名目。”

陆照川把那页册抽出,借月色又扫一遍末尾那个名字。

许缄。

两个字写得不重,却像旧疤底下的钩。

顾寒簪也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几息,才道:“我回司录处翻过旧档。许缄没死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许家早年在边州有三条外务线,一条走灵材,一条走黑账,一条走人。许缄就在最后那条线上。”

夜色里,她的声音更冷。

“不是单纯押人。他擅长销籍、改签、换路。活人从他手里过一遍,名册上就能变成死人。死人再往上送,又能变成名额、候补、器试材。”

陆照川没说话。

许家当年能把他被盗去的命格养在许观河身上,靠的从来不只是一座宗门、一块碑。

他们本就会做这种事。

只是如今,这门手艺被更大的东西接过去了。

顾寒簪继续道:“许家倒的时候,这些外务线我以为已被边州清掉。现在看来,没有。只是换了个名字,挂到军制和试刀册

“上头还在用他们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何用许家旧部?”

“因为这种脏活,熟手最值钱。”

她看着陆照川,目光沉了沉。

“你家的案子,跟这套东西扣得比我原先想的还深。”

这话不算安慰。

只是把那层纸撕开了。

陆照川把册页收回怀里,忽然转身。

顾寒簪皱眉:“军法司还在等。”

“等着。”

“你想去哪。”

“找一张会开口的嘴。”

方才从盐坑撤出来时,乱的不是只有他们。

外层有个灰褂押役趁火摸黑跑了,手里还捏着一截报急的黑绳。那种绳子不是普通传讯用物,得有接线的人认。

认的人,多半就跟许缄这条线有关。

顾寒簪拦了半步,终究还是收手。

“我只能替你再挡半炷香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“陆照川。”

他回头。

她的脸色在月下很淡,像一层冷瓷。

“这次我不会替你把所有痕迹压干净。你若真要往下挖,就得准备好自己也被他们记上一笔。”

陆照川道:“我不是第一天被记。”

说完,人已掠进营后暗道。

后营拴兽的木栈还亮着一盏低灯。

灯火被风吹得一缩一涨,照着满地草屑和牲口粪臭。夜里值守的人少,最适合藏急脚。

陆照川绕过两排旧车,果然在最里头听见一阵很轻的喘气声。

那名灰褂押役正蹲在槽边,手忙脚乱地解缰绳,袖口上还沾着没干的墨。

他刚把黑绳塞进靴筒,后颈便是一冷。

一截旧军签抵在了他颈骨下。

“跑去哪。”

那押役全身一僵,反手就要摸刀。

陆照川膝盖一顶,先把他整个人撞在木槽上。槽里冻水一晃,溅了半脸。那人疼得闷哼,刀还没抽出,手腕已被踩住。

骨头轻轻一响。

他张口要叫,陆照川抓起半把湿草,直接塞进他嘴里。

“叫出声,手断。”

押役眼睛发红,挣了两下,没挣开。

木栈里只有牲口低低喷鼻的声音。

腥热的白气一阵阵扑到人脸上。

陆照川蹲下身,把他靴筒里的黑绳抽出来,看了一眼。

绳尾系着一枚铜片,铜片不大,上头刻的不是军法纹,也不是司录印。

是一尾极细的鱼骨。

许家的旧外务记号。

陆照川眸光一沉,把铜片压到那人眼前。

“谁给你的。”

押役嘴里塞着草,只能发出呜呜声。

陆照川抬手,把草扯出半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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