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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1章 借碑有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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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后线违禁补记外,最

明日辰时三刻,试刀第二轮抽签放榜,凡入列者不得缺席。

陆照川看完,把纸折好,丢进灯火里。

火舌舔上纸边时,他左臂忽然一阵抽痛,袖中残旧器胚跟着轻轻发热。不是器胚自己动,是识海残碑又起了反应。

这一回的指向,不是封存仓。

是外面试刀场的方向。

陆照川眼神冷了几分。

这地方的边军气,比他想的重。
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抬手,一掌震灭灯火。屋里顿时黑透。墙外盯梢的人失了窥看的亮处,呼吸都收紧了些。陆照川则在暗里换了衣,裹住左臂,把袖口血痕全部压进内层,随后推开后窗,无声翻了出去。

院外的人看着正门,后窗这条线空了一瞬。

够了。

他贴着屋后阴影掠出小院,沿湿冷巷道绕了半圈,直奔试刀场外的临时药棚。夜已深,药棚还亮着灯,炉上药汁滚着,苦气浓得发呛。几个值夜的医官正在分拣伤药,有人打盹,有人研粉,石臼里发出一下下闷响。

陆照川进去时,把左臂藏得很稳,只露出肩侧一道被刮开的旧伤口。

值夜医官抬头看他,认出是白日里出过手的试刀修士,神色不敢慢,连忙起身:“伤在哪?”

“旧伤裂了。”陆照川道。

那医官伸手来探脉。

陆照川任他碰。

指尖一落,对方先皱了下眉。

脉像很乱。

但乱得不对,不像爆发后的内伤,倒像有人强行压着气血,不让它乱出格。医官眼里掠过一丝疑意,抬头时,正撞上陆照川看过来的目光。

很平。

也很冷。

“能治就治。”陆照川说,“不能治,就记旧伤复发。”

医官喉结滚了一下。

他只是值夜医官,不是使署核验官。有些脉,不该多问。

“能治。”他立刻低头,“用封筋散与定火汤先压一夜,明日若还要上场,最多再给您一帖醒血符粉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不能再强催命火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
药棚外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,都是试刀场的录事,拿着木牌,像是来记夜间伤号。陆照川余光扫过,知道这是许观河那边追过来的线。

他没有避,反而当着他们的面坐下,让医官拆开肩侧旧伤,敷药,缠布。药膏冰凉,带着浓重的艾草和矿粉味,压在皮肉上时刺得厉害。左臂深处那枚冷钉似的灰意却因此更沉,像被药味遮住了气息。

这是他来药棚的第二个目的。

用明伤盖暗债。

两名录事在门外看了一阵,见医官写的是“旧伤裂、血气浮躁”,神情都松了一线,转身离去。

陆照川把这一线细节收进眼底,心里反倒更沉。

许观河已经急到要借使署录事来摸他的伤。若不是“命火同源”四字真刺中了软处,他不会这样连夜补网。

药熬好时,天色已泛出一点灰白。

陆照川端起那碗定火汤,一口饮尽。药汁很苦,尾劲发涩,咽下去时像吞了一捧炭灰。医官递来一包符粉,小声道:“陆师兄,您若今日抽到硬手,最好弃一场。”

陆照川把符粉收入袖中。

“弃不了。”

说完,他起身往外走。

清晨的试刀场已经醒了。

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场边木架上挂着昨夜未干的血衣,铁锈和晨雾混在一处,气味发腥。辰时未到,抽签榜前已经围了不少人,边军修士一侧甲片碰撞,声音整整齐齐,像同一把刀在敲鞘。

陆照川刚到,闻人止便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,眼睛先在他肩上停了一下,又落到他脸色上。

“你去过药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压住了?”

陆照川看着前方榜墙,淡淡道:“没死。”

闻人止听出这两个字里的分量,没再追问,只低声道:“今早有人在放风,说你昨夜擅闯封存线受了反冲,命火浮得厉害。风是从使署那边起的。”

“许观河放的?”

“未必是他亲自授意,但他没拦。”

陆照川神色不动。

不拦,就是默许。

闻人止又道:“你今日若抽到边军那边,会很难打。他们的人最会闻血味。”

话音刚落,榜墙前忽然一阵骚动。

一名执笔吏把最后一张木签拍上榜板,红绳一拉,整面抽签榜彻底展开。木牌互撞,发出一串清脆的响,像一排骨节同时折开。

人群立刻往前挤。

有人低呼,有人骂了一声运气坏,还有边军那边传来一阵压着笑的哄声。

闻人止替他拨开半步位置。

陆照川抬眼,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
在左列第七。

对面那一格,只写了两个字。

岳横。

榜下立刻有人回头看他,眼神各异。

岳横,边军系这一轮放出来的重手,出身西陲镇营,三场试刀都没留活口气势,拳法像撞城槌,最擅拿人命火硬碰。

更要命的是,他不是纯粹来争名次的。

他是边军的人。

闻人止盯着那个名字,低低吐出一口气:“偏偏是他。”

陆照川没说话,只把目光从榜上挪开。左臂深处,那枚被他强压下去的灰钉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,像提前认出了下一场要来的冲击。

风从榜墙前卷过,吹得木牌啪啪乱响。

不远处,边军列里有个高大身影转过头来,隔着人群,与他对上了一眼。

那人肩宽背阔,半边脸有旧疤,眼神不像在看下一场对手,像在看一块要拿来试锋的铁。

岳横抬手,拇指在自己喉前缓缓一划。

然后咧嘴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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