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预征调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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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台上的裂痕还没封平,预征调三个字已经先传开了。
传得很快。
午后不过半个时辰,东侧廊道、药棚、押签处,连给人换缠布的小役都知道了陆照川的名字被边军记进了另一册。
那不是普通放榜。
那是提前把人从试刀场里往征调线上拽。
有人羡,有人避,还有人看他的眼神更直白,像看一件已经被谁先按住了印的货。
陆照川从石台下来时,肩侧缠布已被汗浸透,药味发苦,里头还混着一点旧血返出来的腥甜。
他没去药棚,径直往后场走。
闻人止从人群外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别回住处,先去签房后廊。”
“有东西?”
“名单没那么简单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转过石栏便走。
后廊窄,背阴,墙角堆着今晨换下来的破旗和废封签,纸灰味重。两人刚站定,前面便有两名使署差役抬着木匣过去,匣面漆得发黑,正中钉着一枚新铜牌。
铜牌上只有一个字。
征。
陆照川目光在那字上停了半息。
闻人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低声道:“边军动作比我想的还快。方才我去翻调档,签房的人本不肯给,看见那块铜牌后,自己先慌了。”
他从袖里抽出两页薄册残纸,边角还有被匆忙撕下的毛边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陆照川接过来。
纸面很薄,却压了两道不同的印痕。上面一页是试刀场临记,记着今日岳横一战后的即时评注,字很硬,边军手笔,只写了四个字。
骨强,可入。
那是预征调入册前的转签页,照规矩,该由使署、观察使、所属宗门三线知会,才会真正挂名。纸页左下角有一处小小存印,印泥很淡,却认得出是栖霞宗试刀观察使的私记。
许。
廊下的风很冷,吹得纸角轻响。
陆照川没说话,只把那一页又翻了一遍。
闻人止看着他,道:“不是临时起意。边军今日开口,只是把已走完的程序放到了明面上。”
“提前多久?”
“昨夜。”
陆照川抬眼。
闻人止道:“丙七仓后线封禁后,签房里就有一笔提前转签。时辰压得很死,刚好在你借碑受反噬、伤势未明那段空档。”
陆照川指节慢慢收紧,纸面被捏出一道浅褶。
昨夜。
也就是说,许观河在看见他闯仓、听见“命火同源”、又暗线死盯他伤势之后,没有把他按回去,反而顺手把他往更深处推了一步。
不是失手。
是默许。
甚至可能,是推动。
闻人止又补了一句:“边军想验你,仙朝想看你,宗门也没拦。你这名字,不是一边记上去的。”
后廊一时很静,只有前面木匣被人抬远时,铁扣偶尔撞出两声脆响。
陆照川把残页折起,塞回闻人止手里。
“能不能查是谁递的第一手?”
“正在查,但不必抱太大希望。转签走得干净,像早就备着。”
“那就不查纸。”
陆照川转身便走。
闻人止一怔:“你去哪?”
“看榜。”
今日的试刀榜设在西场大木屏前。
陆照川过去时,那一片已围了不少人。榜单还没全换完,旧签、新签、补录黄纸一层叠一层,日头斜压下来,照得纸边发白。最下方另钉了一道窄木板,板上朱笔写着“预征调备录”,字迹刚干,颜色还鲜。
他的名字就在第三位。
陆照川。
后面还缀着一行极小的黑字。
边军备取,待复核。
人群里顿时低低起了几声议论。
“真挂上去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吹捧,是入册了。”
“栖霞宗那边竟没压?”
“压什么?能进这道名单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“求?也得看进去是做刀,还是做鞘。”
话到这里,四周安静了些。
陆照川站在榜前,目光从自己的名字上慢慢移开,落到木板右下角一枚小小的叠印上。
不是边军印。
是观察使存认的覆角记。
印泥极淡,却盖得很稳。
有人从后方走近,衣袍擦过人群,带起一阵极轻的冷香。那香太净,净得像把血气都隔开了一层。
许观河来了。
围观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道。
他依旧一身白衣,袖口无尘,像只是照规矩来验一眼新榜。可他停在榜前时,视线却先落在陆照川脸上,而不是名册上。
“你来得倒快。”
陆照川道:“怕名字掉下去?”
许观河神色不动:“挂上去的东西,不会轻易掉。”
“那要看是谁挂的。”
这句话很轻,周围却一下子没人再接话。
许观河目光终于转到那块预征调木板上,停了一息,才道:“边军看上你,是你自己打出来的。”
“你没拦。”
“我为何要拦?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因为你知道这不是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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