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校验惊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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验纹石中的回影终于趋于平常,看上去不过是个负伤在身、控制力极强的试刀修士。很稳,很冷,有点本事,但还不到能把人惊成什么样的地步。
台下那些盯着他的人,眼神也开始各有变化。
有人收了兴致。
有人觉得可惜。
有人开始重新衡量,是否把先前给他的分量压低一点。
许观河一直站在宗门观察使的位置上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开口。
他看着陆照川掌下那团被压暗的火,面色平静,只有拢在袖中的手慢慢握住了扇骨。
太像了。
不是火色像。
是某一息收束时,那种把一切余波硬砍断的手法,像极了他这些年在自己命火深处偶尔摸到、却始终摸不透的某种底纹。
他一直不愿往那个方向想。
可现在,那念头自己冒了出来。
第六盏命灯,落下。
也是这一盏,最容易出事。
验纹石开始回照根纹。
黑色石面里,陆照川那团被压低的命火忽然缩成了一粒极亮的点。点很小,亮得却有些刺眼。仿佛一枚被重锤砸入石中的钉,短,冷,硬。
司命监执事眯起眼。
这不是弱。
这是控。
下一瞬,腕骨下那枚旧符忽然起了第二道热。
比先前凶。
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扯了一把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,掌下命火立刻横切过去,要把那股热当场碾灭。
慢了半息。
半息,够了。
验纹石上,那粒极亮的火点边缘,忽然裂出一道极细的纹。
不是火纹。
像碑上被岁月磨白的一线旧刻。
灰白里带一点沉金,长不过半指,出现时无声,掠过时却让整块验纹石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刮了一下,发出一道极低的涩响。
嗤。
像刀尖划过陈石。
那道纹,一闪就没。
快到大半场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可顾承钧站直了。
边军席末位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眼。
高台阴影里,一名一直不曾露面的青袍中年人把茶盏停在半空,盏中水纹晃了一下。
许观河的手指直接扣断了一根扇骨。
啪。
声音不大。
却很脆。
陆照川掌心一沉,命火猛地回卷,把所有后续波纹尽数压死。第七、第八两盏命灯随之亮过,都只剩下一片平平无奇的暗火。到第九盏时,验纹石已经恢复得像一面死物,半点异状都不肯再吐。
执事盯着阵盘,皱眉许久。
阵盘上的刻度没有越线。
规制上,这就是过了。
“命火有损,承压中上,控火极稳。”
他照册念完,仍有些迟疑,最后还是加了一句。
“可入后列。”
这是个不高不低的评语。
既不把人捧上去,也压不进泥里。
台下顿时起了窃声。
“就这?”
“我还当能验出什么。”
“先前重手场上果然是占了拆法便宜。”
也有人没跟着说。
顾承钧看着验纹石,眼神比先前在签押房里更沉。
他知道自己没看错。
那不是杂纹。
更不是阵盘误差。
是某种老东西,在这年轻人的命火最深处掠了一下脸。
只露了一下。
就已经够了。
陆照川收手,掌心一片麻木。
袖底旧符已经焦了半边,贴在腕上,像一层烫死的皮。他没去碰,只转身下台。经过闻人止时,闻人止眼角抽了抽。
“你压住了?”
“压住了大半。”
“大半?”
陆照川没再说。
大半,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结果。
剩下那半息,不是他让出去的,是旧符自己往前撞的。
这东西背后的人,多半比他们想得更脏。
人群还在散乱议论,宗门席那边却忽然静了。
许观河走了出来。
他今日穿的是观察使青袍,袖口收得极净,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情绪,只有断掉的扇骨还捏在指间,露出一点白茬。
他走到场中,没有先看顾承钧,也没看司命监执事。
只看陆照川。
“校验已过,按规制,可以加试。”
执事一怔。
“许观察使?”
许观河声音不高,字字都落得很清。
“陆照川入预征调名册,我是宗门观察使,有资格申请一场公开试斗,补验证其真实战力。”
场边一片微哗。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谁都听得出,味道不止在规制里。
公开试斗。
当着三方的面。
不分生死之外,什么都能试。
闻人止眼神立刻冷下去。
顾承钧没有阻止,反而微微抬眼,像是在衡量这一步值不值。
陆照川站在台下,看着许观河。
两人之间隔着半场未散的灰烟,九盏命灯仍在链上轻轻摇晃,白玉灯罩里余火未熄,把地上的影子切得断断续续。
许观河盯着他,终于把后半句话说完。
“我想亲自试试你。”
“就在明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