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名字之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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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面的人,出来验牌。”
声音贴着拱门压进来。
铁靴停在外头,甲片轻撞,像几枚冷钉一点点敲在墙上。
陆照川没有应。
他把那卷名录收入怀里,手掌一撑木轮,整个人已经斜进顾寒簪先前没入的旧槽。槽壁全是潮泥,肩背一擦,寒意直接透进骨头里。后方有人一脚踹开挡板,朽木炸裂,碎屑混着霉水扑下来。
“搜。”
“人还没走远。”
一缕灵识顺着旧槽探入。
陆照川指尖在泥壁上一按,残碑气机沉下去半寸,整条旧槽里积了多年的黑水忽然翻了一下,腥气冲鼻。那缕灵识被污水一裹,顿时失了准头,只摸到一片烂泥和断木。
胸口微沉。
账又记上一笔。
陆照川咽下喉头那丝铁锈味,继续往前挤。旧槽极窄,石边磨得肩骨生疼,前头却渐渐有了风。再往前数丈,一块松动石板被他顶开,灰扑扑的光漏下来。
他翻出去,落进一间废档间。
屋里满是烂纸潮霉味,四壁木架歪斜,架上卷宗被水汽泡得发涨,边角泛黑。窗纸破了半幅,外头榜前喧声隔着几重墙传进来,只剩沉闷嗡鸣。
这里离汲水道不远,却已不在搜人的路上。
陆照川半蹲着没动,先听了三息。
无人。
他起身,把门闩重新落下,转头看向木架最里侧。
那边挂着半块掉色木牌,字迹还在。
“旧校录。”
顾寒簪不是随便给他指的路。
她知道这里有什么。
陆照川抽出怀中名录,直接翻到最后那页,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。
陆停川,十六,籍贯:青崖旧碑场遗户。
他盯了片刻,又往前翻。
青崖旧碑场不是唯一一个。
先前他只被这个名字钉了一下,如今沉下心再看,才看出不对。
再前两页,有“青崖西坳旧垦户”。
再往前,有“断碑渠佃口”。
名字都生,地名却不生。
这些不是寻常人能写出的籍贯。
那是陆氏旧地被焚、被拆、被编入州册之前,民间和旧谱里才会留下的叫法。知道的人极少,愿意记的人更少。
陆照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们在找的不只是天赋好的少年。
他们在找从那片地里长出来的人。
他抬手翻架。
第一层,全是试刀会常年录册,写的是入场、退场、押伤、转送。
第二层,夹着几卷发胀的转调日签。
第三层最重,封皮上印着司命监旧式墨纹,已经被水浸花,只还能认出两个字。
校命。
陆照川把三卷一起抱到地上,直接撕开封绳。
纸页受潮,一翻就粘手。指腹擦过去,满是湿冷纸毛。他耐着性子一页页拆开,先看时间,再看去向,再把名录里那几个和陆氏旧地有关的名字挨个对应。
外头忽然响起短促铜锣。
应是榜前又有一场分位。
那声音一下一下敲来,废档间里反倒更静。
很快,第一条线被他钉住。
陆停川,失踪在二十年前九月末,批注“补根,未归”。
同月的转调日签上,多了一笔临时加录:“西线三人,夜送,不入州册。”
再往前一卷校命残录里,有一处被撕去半页,只剩断句。
“栖霞案后,主料既得,余项不稳,须再补……”
后面的字没了。
陆照川手指停住。
主料既得。
栖霞案后。
这两句话摆在一起,不像巧合。
他继续翻。
第二个与陆氏旧地有关的少年,名叫沈禾生,十三岁,去向批注是“转调”。失踪时间比陆停川晚七天。
第三个,卫九安,十四岁,批注“校命”。再晚五天。
三个名字,三处旧地边户。
时间全卡在那一年的秋后。
正是他出生后不久,栖霞宗偷命之事做成,许观河开始被养起来的那一段。
陆照川坐在湿冷地上,背后是发霉木架,掌中纸页却像越来越烫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不是栖霞宗得手之后事情就结束了。
恰恰相反。
那只是第一刀。
第一刀落在他身上,切下来的东西太贵,太险,也太不稳。后头那套人,不可能只押一份。他们一定还要往里填料,要找更多少年去试,去补,去垫,去把那条路真正跑顺。
所以有了这些“补根”“转调”“校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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