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三人同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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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。
容。
陆照川盯着那两个残字,呼吸都缓了一拍。
榜前从不无缘无故用字。
它写根骨,就不会写命火。写刀势,就不会扯气数。
可“承”“容”这两个字,分明不是在赞人,是在记物。
他顺着簿影往上看去,锁住第三个名字。
沈孤城。
来历最干净,也最像天才。出身中州小宗,幼年失怙,十三岁被路过真人收入门下,十七岁名动一州,二十岁入仙朝试刀,沿路几无败绩。
这种履历最适合做新秀。
干净,单薄,好讲故事。
可陆照川在名录末尾,见过一个几乎一样的地名转写。那处所谓“小宗”,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并入司命监辖下的校命别署,外人不知道,废档里却留过旧称。
也就是说,沈孤城从一开始,就未必真是在宗门里长大的。
他可能是在别署里养大的。
想到这里,陆照川抬眼看向场中。
正好轮到沈孤城入线。
钟鸣一声。
榜前无形校验像水纹一样扫过去,场边几盏悬灯同时亮起淡金。沈孤城一步踏入,衣摆被风掀开一线,腰侧一枚青玉压袍微微翻转。
旁人看不见。
陆照川却看见了玉背上的纹。
不是宗门徽记。
而是一枚极细极淡、几乎嵌进玉理里的半圆印纹,内里三道斜线,像被故意磨去大半,只剩一丝旧痕。
他瞳孔微缩。
司命监的隐印。
不是明印,不挂名,不入册,只用于那些不能见光的校命人手和器物。
顾寒簪以前提过一次,说这种印最擅藏在贴身玉器、骨钉、发簪里,平时只当寻常纹路,一遇榜、碑、命盘之类东西,才会露一点边。
沈孤城身上有这个。
那便不只是根脚不净那么简单。
他是从司命监手里走出来的。
榜前忽然哗然。
沈孤城一步过线,榜光竟连亮三重,直接把他名字推上去七位。看台上喝彩如潮,几家宗门长老都露了笑。有人说此子果然天授,有人说这等气象,前三可期。
陆照川站在石阶阴影里,眼神冷得像刀背。
天授。
前三可期。
这些人看见的是金光,看不见
所谓仙朝新秀,有人根本不是靠自己一路走到这里。
他们踩着被拆掉的命、被补进去的根、被抹去名字的人,才站到榜下。
顾寒簪给他的,不只是三个人名。
是三枚钉子。
钉进这张榜里的钉子。
他把三个人的名字、出身、转调时间、榜前判词全部在心里重新排过一遍。越排,线越清。
韩伏庭,是战场上养出来的外壳。
崔景行,是断脉重续后的缝口。
沈孤城,是司命监直接推上来的成品。
路数不同,皮相不同,底下那道纹却是同一类东西。
承命。
容器。
他们不是简单的受益者。
他们本身,就是被做成能装命、续运、接榜意的器。
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却并不松,反而更沉。
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更麻烦的事。
若这三人真是同类,那气运榜为什么会这么顺手地接纳他们?
榜只会认它认得的东西。
这意味着,做容器的人,和养榜的人,本就是一路。
念头刚落,侧后方忽有一缕目光压来。
不是看台上那些随意扫视。
是有人认认真真盯住了他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,只借石阶边缘的铜镜反光扫了一眼。人群后方,一名黑袍录事半张脸藏在旗影里,正低头翻册,袖口暗银纹极淡。
司命监的人。
而他翻开的那页册子上,最上方已经写出了一个名字。
陆照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