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夜入旧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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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把失踪残单翻到背面,指尖一点。
同年同月,同地,失踪名录空了一大片。
不是没报。
是那一段人,被整个抹平了。
档库里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声。
每翻出一份,便少一分侥幸。
榜上那三人,不是少年时运道突起。
他们都被人从一段空白里重新接出来过。
顾寒簪缓缓吐出一口气,像把胸腔里压了多年的寒意往外剐。
“我原先只敢怀疑其中一人。”
“现在是三个。”
陆照川把三册并到一处,目光从页码缺口、裁边刀痕、补录押印上一寸寸扫过。
三本册子。
三段空档。
三处失踪黑洞。
连裁纸的口子都像出自同一只手。
他忽然抬指,在最上面那册的纸边轻轻一划。
薄薄一层封边裂开,里头竟还粘着半页被反折进去的底稿。
顾寒簪瞳孔一缩,立刻伸手帮他稳住纸页。
那半页极旧,几乎一碰就碎,只余半行字:
“先天命火异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像宗门递档的外印。
两人都没动。
这已经不只是试刀场自己在吃人。
有人从外面送。
也有人在里面接。
就在此时,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铜铃响。
一声。
两声。
是夜巡换位的报码。
顾寒簪脸色微沉。
“提前了。”
她反手灭掉照明符,档库一下暗下去,只余架缝间漏进来的一线冷青。远处有脚步落在木阶上,靴底压得旧板咯吱作响,一下一下,像踩在人的脊骨上。
有人下来了。
陆照川抬手,把那三本册子推回原位,只留下最紧要的两页夹进袖中。动作快,几乎没有响声。
顾寒簪则将失踪残单收起,侧身贴到架后。
脚步越来越近。
来人并未直走外排,而是停在中段,像在看什么。
片刻后,一道火折亮起,橘黄火星在黑里一跳,照出半张干瘦的脸。
不是巡吏。
是个管库老录。
他提着灯,目光却不是巡查的散,而是直直落在某一排架上,像知道那里该有什么。
顾寒簪指节微绷。
若这人发现被翻过,今晚就走不干净了。
陆照川却没退。
他在暗里捡起一枚废签,屈指弹出。
签子擦着最里层木架掠过,啪地打翻一只积灰墨瓶。
黑墨泼地,腥潮味顿时散开。
老录吏猛地转头,提灯赶过去。
就这一瞬,陆照川已从另一侧无声滑出,手背一压,正按在对方后颈风门。
一缕命火针一样刺进去。
不伤命,只封识。
老录吏连哼都没来得及,身子一软,灯却被顾寒簪稳稳接住。
火光被她袖口遮了一半,只剩很暗的一圈。
“你下手比我想得轻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他只是来守纸。”陆照川道。
这句话很平。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她知道,若换成旁人,今夜这老录多半已经死了。
两人把人拖到架后,刚要退出,陆照川目光忽然落向档库最深处。
那一排架子比别处矮,后面还有一道更窄的暗门。
门上没有试刀场封签。
只贴着三张旧黄纸符,符边卷起,露出里头压着的一角红漆木匣。
顾寒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呼吸轻了一下。
“我上次来,没有这道门。”
陆照川没犹豫,抬手揭符。
符纸一离门,里头霎时扑出一股更重的陈年纸灰味,像某处封了几十年的卷宗被硬生生撬开。
暗门里不是册架。
是整整一列木匣。
最上头一匣半开着,里面露出一叠朱线装订的副本。纸页边角压着外宗调印,最显眼的一枚印痕,正是栖霞宗主脉常用的赤云纹。
顾寒簪眼神一下冷透。
“栖霞宗……”
陆照川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份。
纸页封面只露出半行字。
“……先天命火异常弟子,转呈秘档。”
再往下,另有一枚更旧的仙朝收文押印,边缘被火燎去大半。
他指尖停在纸面,没有立刻翻开。
因为木匣底下,还有更多。
一匣接一匣,都是往来副本。
不止一次。
不止一年。
档库外头,换巡的脚步已经踩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