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首碰假运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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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钟落下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。
试刀场四面灯火一盏盏挑起,黄光落在青石台沿,像一圈压低的火。
陆照川提刀上台。
台下先静了一下。
随即,喧声翻起来。
有人喊卫停山,有人盯着陆照川,也有人只是想看这一场到底是谁拿来垫脚。风从高台缝里灌过去,卷着汗气、灯油味,还有新磨过刀鞘的木屑气。
卫停山已经站在对面。
此人身量高,肩背很开,握刀的姿势也挑不出大错。若只看外相,确实像个压了许多年、今夜该出头的人。
可陆照川第一眼看过去,先看的是脚。
脚下太轻。
不是轻身法。
是根没压进去。
真正一路打上来的刀修,站在石上,石都像被他咬住半分。卫停山没有。他人在台上,势却有一线浮着,像一件刚披上身、还没捂热的重袍。
司录吏在台边唱名。
唱到卫停山时,声音果然拔高了些。
台下跟着起势。
陆照川听完,神色没动,只把刀从鞘中推开一寸。
冷铁映火,刀锋上一线白光。
卫停山看着他,开口不算快。
“你这几日风头不小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借得也不小。”
卫停山眼神微凝。
这句话很短,却像刀尖先碰了一下骨。
司录吏扬手。
“起。”
声音才落,卫停山先动。
他出刀不慢,甚至很稳。第一刀是正斩,刀背带出一道沉气,切得极端正,像是从老法里一笔一笔磨出来的。
台下立刻有人喝了一声彩。
陆照川没退。
他迎着那一刀往前半步,长刀横起,硬碰。
铛。
一声金铁爆鸣,火星贴着两人中线炸开,几粒烧红的铁屑落在石台上,跳了两跳。
卫停山腕骨一震,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意外。
他这一刀,本该逼得陆照川先让锋。
可陆照川接得太直,连身形都没晃。
第一碰,看的不是输赢,是骨架。
陆照川已经看见了。
卫停山的刀势撑得开,骨却没跟上。真元涌得足,肩肘与腰胯之间却隔着一点缝。这种缝,不是天赋不好,是杀出来的东西太少。人可以练招,可以熬气,可以靠资源把境界推高,但那口真正见过血、也吃过亏的杀伐老劲,装不出来。
换句话说。
这人名声比刀硬。
卫停山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,第二刀更快,借着第一碰的反震斜削陆照川肋下。刀路一转,气机立刻绞起,像要把陆照川身前一丈都卷进去。
这一刀就比第一刀像样。
不是招式高。
是狠了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刀鞘末端点地,整个人斜着滑开半尺,刀锋自下而上挑起,正撞在卫停山转势最薄的那一截上。
又是一声响。
比刚才更闷。
卫停山这一回被震得退了半步,虎口直接裂开,血线顺着刀柄往下爬。
台下喧声顿了一瞬。
“退了?”
“卫停山退了?”
“只是半步。”
“半步也是退。”
人群里起了第一层杂音。
高台之上,那两座新设的上席却没人说话。
陆照川没看他们。
他只盯着卫停山。
按常理,这一刀之后,对方的气势该掉。至少也该露出一丝乱意。可就在卫停山脚跟擦过石面的那一刻,榜前某个方向忽然有一缕极淡的热流落下来,像无形细线,贴着他后背一卷而过。
下一瞬,卫停山原本散掉的那口气,竟又续上了。
不是他自己提起来的。
是被托住了。
陆照川眸光微沉。
来了。
第三刀扑面而至。
卫停山这一回出得比前两刀都猛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推了一把,刀锋未至,先有一股过分饱满的杀意压下来。可这股杀意仍旧不顺,像新灌进刀里的水,够满,不够沉。
陆照川长刀竖起,沿着对方刀脊往里一贴。
刀与刀磨出一串刺耳尖响,像冷铁在齿缝里慢慢碾过去。
近身的一瞬,卫停山眼里的东西,陆照川看清了。
不是老辣。
是急。
他很想赢。
不止是赢这一场。他像是比任何人都明白,今夜这口气一旦掉下去,后面许多本不属于他的东西,也会跟着一起掉。
这份急,是真。
可也正因为真,才更显得他的底盘发虚。
陆照川肩头一沉,刀锋压进去,直接把卫停山逼到了中门大开。对方胸前空出一道明晃晃的线,只要再进一寸,这一刀就够让他当场见血。
就是这一寸之前。
那股外来的命势又补上来了。
很快。
快得像早就等在那儿。
卫停山脚下本该乱掉的步伐忽然稳住,刀身一震,竟硬生生从被压死的局里翻出一道反震,逼得陆照川刀锋偏了半线。
就是这半线,让卫停山从死口里滑了出去。
台下喝彩声猛地炸开。
很多人只看到卫停山在绝境里翻了一手,以为这是本事。
只有陆照川知道,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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