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幸存者言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第三种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明显停了一下,眼底浮出一种更深的惧意。
“第三种,是最贵的。”
“不是最强,是最配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那种底子本来就缺了一块、却又没彻底废掉的人。说这样的人最容易接别人的势,最容易养出表面看不出的命泽。”
顾寒簪呼吸微紧:“谁在说?”
“灰衣人。”林渡道,“拿簿子的那拨。”
“他们会把这些人的牌子单独挂起来,不立刻送走。先换名字,改籍贯,做一遍新的命簿,再分去不同地方。”
“有的送宗门挂外门名头,有的送军府攒功勋,有的丢去州学镀一层清白出身。”
“等到了时候,再推上榜。”
最后四个字出口时,他声音已经快听不见。
可这句话,却比前头所有血腥都更沉。
命格交易第一次有了完整骨架。
不是散着偷,不是临时用。
是筛,是改,是养,是推。
从池里开始,到榜前收口。
一条线,丝丝扣死。
陆照川胸口那股冷意往下沉,沉得很实。
他忽然问:“池里的人,都是被偷来的?”
“有的是骗来的,有的是买来的,有的是家里主动送的。”
林渡笑了一下,笑得发干,“有人听说过了池,就能改命。”
“真有人信。”
顾寒簪道: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林渡神色一空,像被人从后背拍了一掌。
“不是逃。”
“是那次池子出了事。”
“有个人在池里发疯,命火一下炸开,把半边池沿都掀了。死了很多人,簿子也烧了一些。我被压在死人底下,晚上才爬出来。”
“后来一路往南,躲到矿道里,替人背石头。再后来,听说仙朝开榜,我想来看看。”
“我想知道,那些人最后都成了什么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头望向窗外那一小块白光,眼里满是血丝。
“他们说,上了榜,就是天命。”
“可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他们很多人,是从池里捞出来的。”
陆照川问:“你在池里,看见过多少活下来的?”
“不多。”
“但我记得几张脸。”
“记得就够了。”陆照川声音平得近乎冷酷,“你现在认得出榜上的人么?”
这话一落,林渡整个人都绷住了。
顾寒簪皱眉:“他刚稳下来。”
“现在不问,等会儿未必还有机会。”陆照川道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。
两短,一长。
顾寒簪眼神微变,立刻转头。
那是她留在外面的示警手势。
有人在搜。
而且搜得很近。
老仆的声音隔着门板压进来:“姑娘,榜务房的人往这边来了,不止一拨。”
屋里空气一下绷紧。
顾寒簪当机立断:“带人走后窗。”
“不。”陆照川转身,一把掀开药柜,露出后面半塌的暗门,“你带他从地窖走,我去前面挡。”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:“你一露面,他们就知道人在这里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知道。”
陆照川回得很快,“不然不会直接摸到废药房。”
林渡听见外头靴声,脸色煞白,呼吸已经乱得像要断。
顾寒簪一咬牙,不再争,弯身去扶他。
林渡却死死抓住地上那只空碗,像抓着一块能沉底的石头。
“等等。”
他眼睛发直,嘴唇抖个不停,“我……我刚才看见了。”
陆照川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。
林渡抬起手,指向窗外榜影投进来的方向。
“榜上第二个。”
“我认得。”
顾寒簪瞳孔一缩:“谁?”
林渡喉咙里挤出一口气,像是硬把多年噩梦从牙缝里拖出来。
“就是他。”
“他当年就在我旁边那一池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是被灰衣人亲手挑走的。”
门外,铁器碰门框的脆响已经到了廊下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沉到底。
第二个人,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