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许观河入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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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服官淡淡道:“随查本就要入各地旧卷,此事不奇——”
“是不奇,还是有人知道我要来,所以等着我接手脏账?”
许观河声音不快,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旧关是边军地界,不是司命后库。谁敢先把我写进这本账,谁就在拿我垫底。”
这一句落下,廊中一片死寂。
顾寒簪眼神微变。
陆照川没说话,指节却轻轻一松。
许观河这不是站他这边。
但也不是按旧制那套路数,先把账吃进袖子里。
他终究被拖下来了。
赵都尉还想争:“许随查,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军心,若把军碑也牵进来——”
“军心?”陆照川看向他,声线极平,“你拿活人填碑的时候,怎么不说军心?”
赵都尉脸色发青,刀鞘都握出了响。
下一瞬,他身后两名亲兵忽然暴起,竟直扑那只黑木匣。
显然有人等的就是这一瞬混乱。
顾寒簪反应极快,督查令一翻,令纹当空铺开,像一层寒霜直接压过去。那两名亲兵刚探到匣边,手背便被令光灼出焦痕,痛得闷哼。
赵都尉也在同时拔刀。
刀光才亮半截,陆照川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没有花哨。
就是一步切进去,五指扣住他腕骨,往下一压。
咔的一声。
赵都尉半边肩膀当场沉下去,刀锋斜砸在砖地上,火星一串。
陆照川另一手抓起那册活账,反手就拍在他脸上,黑皮纸角刮破皮肉,留下一道细长血口。
“抢这个?”
“你心虚成这样,还想让我信你是稳军心?”
赵都尉被按在地上,牙关都咬出血来,还想挣。
许观河看着这一幕,眉峰微微一沉,却没有叫停。
因为他看见了更细的一处。
活账摔开后,散出的那页末角,压着一枚极淡的许氏内库批记样式。
不是完整印。
只是习惯,是笔意,是经手人留下的旧痕。
外人看不懂。
他看得懂。
他胸口那团命火像被什么拨了一下,微微发燥。
许观河忽然上前,弯腰捡起那页纸,声音比先前更冷:“这页,我拿着。”
红服官皱眉:“许随查,案物须统一封——”
“我说,我拿着。”
许观河抬眼。
那一瞬,他身上的气机没有外放多少,四周灯火却轻轻一晃。那不是边军杀气,也不是督查司令威,是许家一路喂出来的天骄气势,稳,亮,却带着逼人的压迫。
“你若觉得不合规矩,现在就请仙朝主印,把我陪查身份撤了。”
“撤不了,就少教我怎么办案。”
红服官沉默下去。
这是爽快处。
不是他站了谁。
是他不肯让自己成别人手里那枚顺手的印。
顾寒簪立刻接上:“既如此,现往军碑验看。活账、分级册、陪查名单,一并封带。”
陆照川看向许观河:“敢去么?”
许观河将纸页收入袖中,直身道:“你都敢掀,我有什么不敢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掌心却一直没松。
那页纸像烫。
军碑在旧关北侧,高过城楼一截。
一路过去,风里都是铁锈和石灰味,越靠近,越能听见地下传来的细碎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碑基
许观河不是第一次见碑。
许家、宗门、仙朝,他都见过。
可这座边军碑不同。
它不华,不正,碑面满是旧裂,裂缝里沉着黑红色的陈垢,像多年没擦净的血。碑周七根镇钉,有三根已换过新铁,钉尾隐隐泛乌。
陆照川停在碑前,没有先动手。
顾寒簪命人拉开封线,把跟来的边军全压在三丈外。
风把旌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赵都尉肩骨错位,被押在后面,眼睛却死死盯着许观河,像盯着最后一根能救命的绳。
许观河抬头,看着那座碑。
越看,心里那股燥意越重。
他知道自己该退半步,先把身上气机压稳,再按规验碑。可脚下像被什么牵住了,连呼吸都微微发沉。
陆照川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身上的东西,本来就不只用来养人?”
许观河目光一寒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陆照川看着那碑,声音平得近乎冷酷,“有人拿你活到今天,不只是为了让许家多一个天骄。”
“还为了试。”
这句话落下,许观河眼底终于压不住地掠过一丝厉色。
可就在他要开口时,军碑先动了。
不是谁催的。
不是谁叩的。
而是在他再往前一步,踏进碑前旧纹圈的瞬间,整块碑体忽然从底部亮起一线灰白光。
那光先像一条极细的水痕,顺着裂缝往上爬,转眼就爬满半面碑身。碑面上那些沉黑旧垢被照得发赤,像无数干涸多年的血又被火照了一遍。
四周风声陡然一乱。
顾寒簪身后数名军士下意识后退。
赵都尉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,没有动。
因为那不是异变失控。
那是回应。
军碑像认得许观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