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封关旧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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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同一天多出这么多尸体,不会临时封关,不会把擅出者直接按通敌论。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那座碑,当年吃错了东西,或者吃得太多,反噬了。”
库里没有人接话。
可每个人都知道,这句没有错。
许观河那次靠近军碑,碑会自行共振,已不是巧合。十年前那场旧变,显然比今日更重。
顾寒簪慢慢吐出一口气,把另一册年报扔在地上。
“这里还有。”
她翻开的那一页,写的是“整肃善后”。
上头记得极简,只说旧关查出通敌暗线,故封关清剿,后续押解散犯二十六人,移往西辅待审。
陆照川看一眼就笑了。
笑意很淡,冷得像刀锋反光。
“西辅那年根本没有待审册。”
闻人止看向他。
陆照川道:“我在转签房残号里见过那批并册痕迹。人没到西辅,号却消了。”
“这不是押解。”
“是抹账。”
这一下,连闻人止都静了两息。
他原本还在翻卷,听到这里,手忽然停住。
然后他把那几份册子一张张摊开,按日期、兵种、关令、后勤、焚尸顺着排直。
一条线,被硬生生拉出来了。
七月十八,军碑停转。
七月十九,押营扩容。
七月二十,医署连夜焚尸。
七月二十二,对外上报清奸。
七月二十三至二十五,关中失踪轮值兵、散修、杂役、押犯并册消号。
七月二十六,补料签入库,副阵换槽。
七月二十七,解封。
闻人止盯着地上那条线,脸上那点一贯的冷静终于裂开一丝。
“不是一时灭口。”
“是整套流程。”
陆照川道:“对。”
“碑阵失控,先封关,再清见过的人,再补阵,再改账,最后把活人继续送进去。”
“所谓整肃,只是给外面看的壳。”
顾寒簪握着督查令的手收紧了些,骨节都泛出白。
她不是没见过军中黑账。
但黑到这一步,已经不是几名军吏几名将校能吞下的东西。
这需要规制。
需要旧例。
需要有人在更高处,把这种脏法写进可执行的秩序里。
陆照川看着地上那条拼出来的旧线,眼底一点点冷透。
他原本还存着半分侥幸,以为边军这摊烂泥是近些年被司命旧制和宗门命格法慢慢浸坏的。
如今看,不是。
十年前,它就已经烂熟了。
甚至更早。
活账、押运、命火分级、补料、消号、封关、灭口。
不是哪一年忽然起的恶念,是多年反复磨出来的制度。
碑吃人,不是偷着吃。
是有人给它铺了路,盖了印,写了法。
闻人止慢慢抬头,看向陆照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边军碑案,不是近年的腐烂。”
“它从骨头里就是这样养出来的。”
这句话由他口中说出来,分量就不同了。
他本就是旧制里的人。
如今这句,等于把自己脚下那层地,也一并掀了。
顾寒簪没有去看他,只道:“既然是整套流程,就一定有主审,有签押,有最后拍板的人。”
“找。”
闻人止点头,不再迟疑,转身去翻封关期的会签卷宗。
这一次,他翻得很快,也很狠,几乎是把整列旧卷都抽了出来。纸页哗啦作响,灰尘被掀起,在冷光里浮成一层浊雾。
陆照川则去查当年的封关令尾注。
顾寒簪查督军复批。
三人各翻一路,库中只剩纸声与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闻人止忽然停住。
他手里那卷纸很旧,外封是补缝过的,边上压着一道极淡的紫黑印泥。
“找到了。”
顾寒簪走过去。
陆照川也抬眼。
闻人止把卷宗摊开。
上面写得很规整。
“旧关封关整肃案总审条陈。”
下方列着几名会签官员,再往下,是一道总押。
印色已经发暗,名字却还清楚。
闻人止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顾寒簪察觉不对:“你认得?”
闻人止没有立刻答。
他只是把卷宗往前一送,让陆照川自己看。
纸上那行签押人名,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,钉在十年前旧案的最深处。
崔玄纪。
陆照川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可闻人止听过。
而且显然不止听过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,声音低得发涩。
“此人当年不在边军常署。”
“他是奉调来关中主审的司命监外行官。”
“后来升得很快。”
“因为他和司命监内廷那边,来往极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