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先救一批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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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那押头都变了眼神。
验火薄写“中稳”,人却被压到吐火。
这已经不是押送粗暴,是先动过阵式。
“第二辆。”陆照川道。
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押头还想拖,顾寒簪直接拔刀半寸。
刀身映着暮色,寒得发白。
“我说,开。”
第二辆、第三辆车门接连被掀起。
车里共七人,正是甲列。
无一例外,皆上了黑箍,封了窍门。两人小腹处甚至还留着细针孔,针口边缘发黑,是用来压命火回流的。
闻人止站在旁边,越看越心惊。
这不是临时押送该有的手段。
这是把人当阵材在养,养到将送未送的那一步。
押头见事情压不住,眼底陡然生出狠色,猛地一挥手:“拿下他们!”
他终究还是不肯让这七个人活着出验口。
黑甲押卒齐齐拔刀,刀鞘擦出一片刺耳响声。
下一瞬,顾寒簪的人已先撞上去。
旧巡桩前不过十余步地,刀光一挤,风里便全是铁器相击的震颤。碎石乱蹦,马受惊长嘶,一匹青骓前蹄扬起,重重砸在车辕上,整辆囚车都晃了一下。
陆照川没去追人。
他一步踏上车沿,掌心残碑微震,直接按在最前那道黑箍上。
碑意一压,箍内暗刻的细纹顿时浮出,像一圈圈爬出来的黑线,沿着囚徒脖颈往下钻。
活人的皮肉,锁命的纹。
这画面落在暮光里,格外刺眼。
“看清了。”陆照川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兵刃碰撞声,“这是押囚,还是备料?”
顾寒簪回身一刀,震开一名扑来的押卒,冷声喝道:“督查司在此,拒验者以毁证论!”
这一句一出,后头几名押卒动作当场一滞。
他们可以跟着押头杀人,却未必真敢背“毁证”两个字。
刀疤押头见势不对,转身便往后退,显然想跑。
陆照川头都没抬,只抄起车辕上挂的一截铁链,反手一掷。
铁链破风,咔地一声缠上那人膝弯。
押头整个人被拽得跪下,膝盖砸在石地上,骨响清脆,疼得他当即惨叫。
顾寒簪走过去,一脚将他踹翻,刀尖压住喉骨。
“现在想走?”
“晚了。”
短短几十息,西门押车已被生生截住。
七名甲列活口,一个没丢。
闻人止胸口起伏,第一次有一种极清楚的感觉——陆照川不是在被这桩案子推着跑。
他在挑最值钱的一环下手。
不碰最响的地方,先把最不能死的人拎出来。
这一下,比砸副营更狠。
因为副营毁了,对方还能说是外敌作乱;这七个人活着,很多话就遮不住了。
“把人带走,分开看。”陆照川从车上跃下,“黑箍别全卸,留两副。”
闻人止一怔:“留着做什么?”
“做证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“死物比活口先能开口。”
顾寒簪听见这话,目光落在那两副黑箍上,心里那点最后的犹疑也沉了下去。
她先前与陆照川联手,更多是因为旧关烂得太深,单凭她压不住。
到这一刻,她才真看清楚。
这人不是只会撞墙。
他知道哪里是墙,哪里是梁,哪里一抽,整间屋子都会响。
“人先送北仓暗牢。”她当即下令,“我的人亲看。押头单独关,谁也不许碰。”
几名校尉应声上前,将七个囚徒从车里一一下下抬出。
有人一落地便软成一团,手腕磨破,血黏着黑箍边沿。有人还睁着眼,瞳孔却散,像听得见外头,却不知自己已经离阵口只差半步。
陆照川走到第三名囚徒前,弯腰把那人额前残符揭掉。
那是个瘦得厉害的中年散修,眉骨高,眼窝深,嘴角裂着血口。符纸一离,他先是大口喘了两下,而后眼珠转动,竟直直看向陆照川。
那目光里先有惊惶,后有一瞬极快的挣扎。
像是认命,又像是在算什么。
“你们从哪边押来?”陆照川问。
那人喉头滚了一下,声音嘶哑:“地……地字号废牢。”
“谁给你上的箍?”
“军……军中……”
话到一半,他像忽然想起什么,眼神猛地一缩,余下几个字竟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催。
那人呼吸越来越急,额角冷汗往下淌,随后竟低下头,断断续续道:“都是……都是边军私将贪墨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是他们私下拿来试阵的。”
“与旁人无关。”
闻人止原本还在记录,听到这里,笔尖忽地停住。
不对。
太整齐了。
这人前一刻还像要说出名字,下一刻便把话收成这样一句。
不是怕。
像是照着什么现成的口径在背。
顾寒簪也察觉到了,眼神一点点沉下:“旁人是谁?”
那中年散修抿着裂开的嘴唇,声音反倒顺了些:“没有旁人。就是营里几个将官见财起意,拿死囚、散修私做邪事。”
一句一句,往外吐得极稳。
稳得不像刚从囚车里拖出来的人。
陆照川盯着他,忽然发现那人袖口内侧,竟压着一道极淡的灰印。
不是符。
像是有人先前用指甲,在他腕骨下轻轻刻过一个约定好的记号。
活着出去。
照话去说。
风从旧巡桩残杆间穿过,呜地一声,像谁在远处吹了一口凉气。
陆照川缓缓直起身,眼底那点冷意比先前更沉。
人是救出来了。
可这批活证里,已经有人被提前处理过。
而且,处理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