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碑前对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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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碑主阵在关城最北。
夜里风硬,吹过阵壕和断旗,带着陈铁、香灰和旧血腥气。那层冷青色的光从地底透出来,不亮,却压人。像一口埋了很多年的井,井里还有东西没死透。
陆照川到时,外圈巡阵兵已经横倒了三个。
没死。
只是昏过去,甲叶上都有一道极细的水痕,像被剑气擦过喉边,又故意偏了半寸。
顾寒簪扫过一眼,神色更冷:“他不想惊动太多人。”
“他想先看。”
陆照川没停,直接跨过石阶。
主阵大门半开,门缝里青光一线,照得地上砂粒都发白。越往里走,碑意越沉,耳边细细作响,像无数指甲在石面下慢慢划。
闻人止留在后头验门符,顾寒簪则抬手示意亲卫散开,卡住四侧阵脚。
这不是埋伏人的地方。
是喂碑的地方。
主阵中央,立着那块军碑。
碑体比人高出三丈,通体青黑,边角斑驳,像是被很多年的风沙和香火一层层磨过。碑下并不是寻常祭台,而是一圈圈扣进地里的铁槽,槽中暗红未净,凝成旧漆似的壳。四周阵纹往外铺开,接着关内关外,不知通向多少处营地、押所、仓井。
许观河就站在碑前。
他背对来路,白衣外披了件玄色薄氅,手里捏着一枚临看令。那枚令牌边缘已裂开,像是方才被他强行拍进主阵禁制里。碑上冷光照着他的侧脸,把那点惯常温润全洗掉了,只剩下一种压得很紧的白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陆照川在十步外停下:“你来得比我想的急。”
许观河这才转身。
两人隔着军碑下那一圈旧铁槽,对上目光。
风从碑后卷过来,吹得他袖口轻轻一颤。那颤意极轻,眼神却没避。
顾寒簪站到侧后,手已经按在刀上。她不信许观河,不信许家,更不信这种时候独自跑来主阵的人只是想看一眼。
许观河看见她,也只看了一瞬,便重新落回陆照川身上。
“北仓那边,你查到洗口了。”
“消息倒快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不是消息快,是手段太熟。”许观河声音很低,“我认得那股味道。”
陆照川盯着他:“所以你来确认,是不是连边军也和你许家吃的是一口东西?”
一句话落下,主阵里静得更重。
顾寒簪眼底一沉。
这句不是试探,是把刀直接捅到骨头上。
许观河没有立刻答。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块军碑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过了两息,他把手里裂开的临看令丢在地上。
玉令触石,啪地一声脆响。
“你想问的,不止这个。”
“对。”陆照川道,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你这一身东西,和喂碑那套脏路数有关系。”
风声刮过碑角,发出一声极短的啸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没有装无辜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先绕开半步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寒簪手指一紧。
陆照川神色没动:“知道多少。”
“知道我根基不净。”
“知道许家给我的,不是天降。”
“知道我自小服的那些定命丹、养火液、镇魂香,不只是为了把我养成许家想要的样子。”
许观河看着陆照川,眼里没什么热意,只有一层压久了的疲色。
“也知道,有些东西本不该在我身上。”
他承认得太直。
直得顾寒簪都皱了下眉。她本以为他至少还会遮一层,说自己只是被蒙在鼓里。可他没有。他像是把那张薄纸自己揭了,露出底下那块早就烂了的木头。
陆照川问:“那你不知道什么?”
许观河缓缓吸了口气。
主阵里香灰味很呛,吸进去像一口冷刀。
“我不知道,喂碑这件事,会和我扯得这么近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会引动军碑。”
“更不知道,边军主阵见我,会是这个反应。”
他说到这里,终于抬了下手。
掌心向外,手指竟在微微发颤。
不是怕陆照川。
是方才碰碑时,手心已被碑意灼出了一道极细的黑线,那线像从皮下长出来,顺着掌纹往腕骨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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