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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1章 关将压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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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抗令?”

“我在照军律办事。”

“军机楼已接。”

“未见总印调令,未见会签封册,北仓活证也还没过军法正录。”顾寒簪一字一顿,“严将军要接,可以。请把文令拿出来。”

场中一下更静。

这不是软顶。

这是当众卡程序,卡到主将脸上。

闻人止都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
他知道顾寒簪硬,可没想到她会硬到这一步。

严迟身后那名监阵官冷声道:“放肆!总令灯已亮,主将口谕就是军令!”

顾寒簪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口谕接管主阵可以,口谕抹卷不行。”

“北仓活证、副营验火簿、押送黑箍,都是我今夜以副印扣下的案中物。我不交,是守规。”

“你们若硬拿,就不是接案,是毁案。”

她这一句出去,门口许多黑甲脸色都变了。

边军最怕的不是死人,是规矩被人当众撕开。

陆照川看着顾寒簪的背影,眸色微动。

她这一刀不是替他说话。

是替她自己站住。

从这一步起,她就不再只是陪着查,她已经把自己押进来了。

严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笑。

老人一笑,眼底的冷意反倒更重。

“好。”

“真是好。”

“顾家的人,骨头还是没软。”

他没再逼近,反而抬手示意那几名黑甲退后。

“既然你要规矩,我就给你规矩。”

“传令。”

“主阵今夜起封禁,除监阵官外,任何人不得再入。”

“副营即刻封锁,一切往来断绝,巡防加两层,不许一只鸟飞进去。”

“北仓活证原地看押,不得审,不得移,不得死。”

“军法司原卷暂存,但从此案卷加封军机印,任何人再擅看、擅拓、擅传,按泄密论斩。”

命令一条条砸下来,像铁钉打进地里。

顾寒簪顶住了他直接收走案卷,却没能顶住封关。

严迟这是换了个压法。

不抢,但全锁死。

这样一来,案子名义上还在,手脚却都被绑住了。

陆照川看着他:“你怕我们今晚再挖出东西。”

严迟道:“我怕的是旧关乱。”

“旧关早就乱了。”

“那也轮不到你来定。”

两人视线撞在一起,没有火,却比刀更硬。

严迟忽然又看了眼碑侧裂口。

“年轻人,查案要看时辰。”

“该你碰的,才能碰。”

“军碑立关数百年,不是你见了几道旧纹、几本破簿子,就能随口断生死的。”

陆照川道:“那你敢不敢开副营,让我把地下那座转轮阵当众翻出来?”

严迟没有接。

不接,便已经是答了。

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快步赶来,附到严迟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
声音压得很轻,陆照川没听全,只听见了“司命”“明日”“入关”几个散字。

严迟神色没有变,只摆了摆手。

亲卫退下。

顾寒簪显然也捕到了这几字,眼神更冷。

严迟转身前,终于给了一个最后的处置。

“顾寒簪,念你今夜先封外环,未酿大祸,我不先拿你。”

“但你既要守规,就守到底。”

“给你一夜。”

“天明之前,把你手里所有东西整理成卷,送军机楼。”

“天亮以后,这案子不归你,也不归军法司。”
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像是随口补了一句。

“上头明日就会有人来接手。”

一句话落下,陆照川眸子里那点冷光猛地一沉。

不是边关自己收尾。

是上面的人要来。

那就不是压一地的案,是洗一条线的手。

严迟已不再多说,带着人转身离开。封纹镜的乌光拖过碑面,主阵嗡鸣又低了一层。黑甲军士鱼贯退出时,外头已传来封营木桩砸地的闷响,一下,一下,像在给整座旧关钉棺。

许观河看着门外,半晌才道:“他不是来断案的。”

陆照川道:“我知道。”

闻人止从袖里慢慢抽出那枚旧制铜尺,指腹都攥白了。

“若真让上面来人,北仓会净,副营会净,连这道碑裂都能被补成从未有过。”

顾寒簪收刀,刀身上有一层很细的石灰。

她没擦,只看着陆照川。

“我替你顶了一夜。”

“能用的,只有这一夜。”

主阵外风更大了。

封营的木桩声还在继续,混着远处巡夜号角,低沉得发闷。碑角那缕青黑雾气被封纹镜压着,缩回裂里,却没有消失,像一只闭上又没闭死的眼。

陆照川抬头,看向那道裂口,手在袖中按住了残碑。

残碑冰凉。

凉意像在提醒,也像在催。
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
“那就今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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