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边碑崩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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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是旧关的人。
她这一刀,不是拦敌,是当众和旧关翻脸。
巡防中有人想上,许观河却从人群后走了出来。他脸色很白,额角全是冷汗,眼底那缕命火却烧得发亮。随着他靠近,那座边碑嗡地一声震鸣,像饿兽闻见了熟悉的肉味,七道血槽一起向他偏转。
不少人都看到了。
这座碑,真在找活人。
许观河胸口起伏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扯住,指节却慢慢攥紧。
他没有退。
“来。”他盯着那座碑,声音发哑,“不是要补数么。”
这一句出口,前地众人的背脊都凉了。
连巡防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陆照川趁那一瞬松掌,翻手一拍,残碑虚影自他身后压落。不是完整碑体,只是一截残面,却重得像一座山。黑碑台被那股力压得猛然下沉,七道血槽同时崩裂,挂在锁钉上的骨签噼里啪啦断了一地。
每断一根,就有一缕灰白命气从中冲出,哭嚎般卷上夜空。
有人认出了其中的气息,失声喊出死去同袍的名字。
那不是假的。
不是账目。
是被吃进去的人命。
“陆照川!”巡防统领终于红了眼,“你敢毁关阵!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,眼里没半点波动。
“这是关阵?”
“这是吃人阵。”
话落,他一拳轰在碑台正中。
不是术法花哨的一击。
就一拳。
拳锋落处,残碑之力与边碑本体正面撞在一起。整个旧仓前地先是一静,随即炸出一声让人耳膜发麻的巨响。碑台表面那层黑壳寸寸裂开,露出里头真正的芯。
不是石。
是一团被压缩到发乌的命浆,里面裹着密密麻麻的骨灰、发丝、碎甲和纸符。纸符上盖着边军暗印、监军封章,还有几道更细、更冷的印痕,像蛇一样盘在最深处。
众目之下,再没有任何话能遮了。
边军喂碑,监军持令,真得不能再真。
前地彻底乱了。
副营活下来的人先骂出了声,接着是被待审的散修,再往后,连围来的普通军士都开始发抖。他们有人还握着枪,有人却在盯自己腰间耗籍木牌,像第一次明白那东西是给谁预备的。
旧关这张皮,被一拳打穿。
陆照川没给那座碑再喘第二口气。
他一步上前,手指扣进裂开的碑芯,硬生生把那团命浆从里头扯了出来。命浆离体的瞬间,七道还在抽人的暗线齐齐断开,副营方向传来大片倒地咳喘声,那些被挂在抽命线上的伤兵一下从鬼门关前退了回来。
顾寒簪听见那边活气回来了,眼神更冷,反手一刀,把还想扑上来的两名巡防掀翻在地。
“看清楚。”她对着前地众人开口,“你们守的是什么关。”
陆照川掌中那团命浆疯狂挣动,像有无数张嘴在里面嚎。他五指收拢,掌骨都被震得发响,血从指缝往外淌。残碑反噬顺着经脉顶上来,胸口像压了一块冻铁。
他没松。
只把那团东西,朝地上狠狠一按。
轰。
碑芯崩了。
黑浆、骨灰、旧符、锁钉,连同那条通往更深处的转运命路,一起炸成齑粉。前地卷起一股腥热的风,吹得军灯乱晃,地上无数断裂骨签被风带着滚出去,噼啪撞在众人靴边。
边碑崩灭。
抽命停了。
旧关夜空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沉闷,也像被劈开一道口子。
陆照川站在崩碎的碑座前,衣摆被黑灰和血浸透,呼吸有些沉,却仍稳。他抬头看向四周,旧关的人都在看他。
有人惊惧。
有人发寒。
也有人第一次把腰背挺直。
从今夜起,这案子再不是暗账,不是密录,不是可以悄悄灭口的下层脏事。
它被砸到了所有人眼前。
就在这时,崩碎的碑座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青白。
很小。
却极冷。
陆照川目光一沉,探手去抓。那东西像是藏在阵心最后一层的暗匣,边碑一毁,匣锁才断。青白光芒从碎屑里吐出来,带着一缕和监军封章完全不同的气息。
那是一枚三角密符。
符面不过指节大小,材质像骨非骨,边角细得锋利。其上只烙着一记极淡的印痕,不像边军军印,也不像监军官章,而像有人以命理之术把一道权柄刻进了骨里。
闻人止不在这里。
可陆照川只看一眼,就认出了那股味道。
司命。
不是下层办事的司命吏。
是能越过旧关、越过监军,把手按到边碑阵心上的那一层司命印。
密符入手的刹那,残碑忽然在体内重重一震,像是碰到了某个多年未开的旧锁。
而那枚密符背面,一缕极细的血线正缓缓显出来,指向的,不是旧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