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旧碑试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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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缺转亮的一瞬,长街上的火全压低了。
不是灭。
是像被什么更重的东西按住了火头。
陆照川胸口那块残碑猛地下沉,沉得他心脉一紧,脚下青砖当场裂开。那道黯红缺口里没有火,却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,直冲他心口来。
许观河反应极快,抬手便扣住他肩骨,剑气横卡在两人之间。
“退。”
陆照川没退。
他反手按上那道缺口,五指压实。
触感不是石,也不是火。
像按进一层极薄的旧血痂,干硬,冰凉,
下一刻,整条街的碑鸣齐齐一沉。
陆照川眼前黑了半息。
再睁眼时,灯街不见了。
风里有灰。
很细,擦过脸颊时像刀口上拂过的盐末。鼻间先闻到的是焦糊味,随即又压上一层淡淡的药香,那药香并不安神,反倒冷,像专拿来镇人命火的。
他站在同一条街上。
可街两边已不再是残城废墙,而是一排排完整得近乎森严的石廊。廊下悬着黑灯,灯壳不亮,只映出一线暗红纹路。前方三十六碑高高立起,比先前那三十六道火痕更真实,更沉,每一块都烧得发乌,碑身边缘却泛着金。
碑围正中,立着一扇门。
门不高,只有两丈有余。
可它立在那里,周围的光都像被压弯了。门面无纹,无匾,无字,只在门缝位置漏出一线极细的白。那白不亮,却刺眼,像一根长针直扎神识。
陆照川只看了一眼,耳边就响起了嗡鸣。
不是幻。
是残景。
被这道缺口卷进来的,不是死物留影,而是一段当年未散的试验痕。
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
整齐,沉,像铁甲踏石。
陆照川侧身退入一根石柱阴影里,气机压到最低。很快,一队黑衣修士从廊下走过,袖口束得极紧,手里都提着灯。灯里没有火,只有一团团颜色不同的命焰,青的,赤的,灰白的,偶有一簇发紫,像心尖血里烧出来的。
他们押着人。
一共七个。
有老有少,男女皆有,身上都钉着封脉钉。钉子没入肩胛和腰侧,每走一步,钉尾都在微微发颤,发出细碎金鸣。
最前方一人嗓音平直。
“甲七,命格偏金,命火坚,试外三。”
“乙九,福寿浅,命火躁,试外一。”
“丙二,承压佳,神台散,试内二。”
他念的不是人名。
像在念一批器胚。
陆照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那些被押着的人也听懂了。队尾一个青衫青年喉头滚了两下,忽然发狠,转身就撞向廊柱,想先把自己撞死。
还没碰到石面,旁边灯中一缕灰焰被人一指弹出,直接钉入他后心。
青年整个人猛地绷直。
不是受伤。
是命火被硬生生催亮了。
他的皮肉下先透出红,像炭火隔着薄纸烧起来,随即耳鼻口同时冒烟,整个人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吐出半声,就在石阶前塌成了一捧灰。
风一卷,灰里还有几点未灭的火星,落地便被砖缝吞了。
队伍没停。
那领头人只低头看了一眼,继续记。
“乙九,不耐烧,废。”
四个字,很轻。
比杀鸡还轻。
陆照川掌心微紧,指节压得发白。
他见过抽命,见过夺格,也见过拿活人养灯。
可眼前这东西,比那些更干净,也更恶。
他们不是一时兴起杀人。
他们在试。
试哪一种命格,哪一种命火,哪一种人,能靠近那扇门而不先烧碎。
所谓试门,根本不是给人机会。
是挑钥匙。
挑最耐烧的活钥匙。
前方忽有钟鸣。
三短一长。
三十六碑同时亮起一层金边,押人的队伍立刻加快。石廊尽头是一方方形石台,台上刻满细密纹路,正对着那扇门。每上去一人,纹路便从其脚下沿着小腿往上爬,像有很多细蛇顺着骨头钻。
第一个被推上去的是个老者,须发花白,胸口却有极稳的一团青火。
有人在旁报数。
“寿命长,命火厚,试承门压。”
老者显然不是自愿来的,刚一站稳就开始破口大骂。没人理会。石台下两名黑衣修士同时起印,三十六碑里有六块发出沉鸣,门缝里的白光随即往外开了一寸。
只一寸。
老者身上的青火便被整片抽起。
不是抽出体外。
是从天灵到脚心,一层层被榨出来。他整个人迅速干瘪,皮肉缩下去,脊骨却被那股门压硬顶得直立。到了第六息,他竟还没死,眼珠暴凸,死死盯着前方,像真看见了门后有什么东西。
第七息,石台上响起一声脆裂。
那不是骨头。
是命格碎了。
老者连同那团青火一起崩成了无数细灰,灰里有一枚淡青符印一闪即灭。
台下记录之人抬笔。
“甲七,承门压六息,命格先裂,不足。”
后面的人全在发抖。
有人牙关撞得咯咯作响,有人已经瘫在地上,被拖过去时裤腿下留下长长一道湿痕。药香和尿骚混在一起,更难闻。
第二个是个女修,命火赤中带紫,刚被推上石台,三十六碑竟有十二块一齐应声。
台下数人目光都变了。
有人低声道:“此火可入内圈。”
女修最开始竟没立刻崩。她浑身浴火,发丝一寸寸烧掉,皮肉开裂,脚下却仍站得住。门缝里的白被她身上那团紫赤命焰映了一下,竟真缓缓开到了两寸。
周围呼吸声都重了一截。
连那一直平板无波的记录人,也终于抬了抬眼。
陆照川盯着那女修,心底却没半分喜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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