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带证出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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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门砸落的余音还在耳后震。
陆照川拽着许观河,从门后那片冷风里一步跌出,脚下却不是平地。
是碎坡。
残城外层的山腹已经被里面那场塌灭掏空,大片黑石往下滑,砂砾刮着靴底,发出刺耳细响。后方门槽埋进废土,前方出口崖道也在裂,一道道灰白气流从地缝里往上喷,带着地下冷铁和陈血混在一起的味。
还没站稳,许观河便闷哼了一声。
他压门那只右手半边血肉都裂开了,指骨发白,血顺着腕骨往下淌,滴在碎石上,竟被地里残余门气切得嗤嗤冒烟。
陆照川只看一眼,便松手。
“还能走?”
许观河喘了口气,声音发哑。
“你死之前,我大概死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崖道尽头忽然亮起三点冷光。
不是残城里的阵光。
是外面的人。
三枚探脉钉钉在两侧岩壁上,幽青色的锁线瞬间拉起,把这条本就狭窄的出路封成一截笼。线一成,空气里立刻多出一股极细的烧焦味,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缓慢熬干。
有人比他们先到。
崖上随即落下声音。
“残城大动,有宝自出。两位,放下手里的东西。”
说话之人披灰袍,脸上罩着半片铁面,不像正经宗门装束,倒像专门吃这种死人财的野修掮客。可他站位很稳,脚下还踩着一枚旧制巡检符,显然不是路过。
他身后又落下四人。
一个持弩,一个执网,一个袖中藏针,最后那个干脆抱着一方黑匣,匣口开着,里面是成排锁灵钉。
许观河抬眼扫过去,冷笑了下。
“捡漏的狗,鼻子倒快。”
灰袍人不恼。
“里面塌了,命大的出来,命薄的埋着。二位既然活着,想必拿到了东西。”
“我们只求财,不求命。”
陆照川把袖中血简、名单残页、拓痕符皮都压得更紧了些。
这些东西现在还热。
血简灼手,像一块没凉透的骨。
名单残页边角偶尔跳出一丝血光,随时像会自焚。
那几张碑纹拓痕更麻烦,符皮薄得很,却沉得出奇,像真从坍塌的旧城骨里拆下来的几截硬证。
他若在这里被拦住半息,后面追出来的就不会只是这几条野狗。
陆照川抬头。
“让路。”
灰袍人笑了一声。
“你口气不小。”
陆照川没再说第二句。
他直接抬手,把一张刚拓下来的符皮拍向左侧岩壁。
符皮一贴上去,里面那道主供槽纹便亮了,暗红顺着石缝一寸寸爬开,像有人用血在壁上重新刻了一遍旧制祭契。
崖上几人先是一怔,随即变色。
他们认不全这东西,却认得那股气。
不是宝物出土的灵机。
是禁纹。
下一瞬,陆照川五指猛地一扣。
“开。”
轰。
整片崖壁都震了一下。
那道从残城里带出来的旧仙碑纹,本就是给门槽、养命、承火用的主供转口,如今虽然只剩半段拓痕,被他借残碑强行压在岩壁上,威力远不如真碑,可用来撕一条路,够了。
左侧岩层当场炸裂。
飞石如雨。
那持弩之人刚要抬手,胸口便被半尺长的黑石钉穿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锁线上,瞬间被青线切成两段。
血味猛地炸开。
许观河眼神一厉,也动了。
他没再像先前那样只给陆照川护路,而是迎着那张撒下来的网直接撞上去。承命火顺着他裂开的右掌往外一扑,火色很淡,偏白,一沾网线就发出细密爆鸣。
那不是硬烧。
是反吞。
旧门认过他一次,这一身承命根子反倒被逼得更像钥匙。那张专拿来困人的锁灵网落到他手里,只撑了半息,里面封人的命扣便被抽得乱了序。
许观河一把将网拽回去,反手甩向抱匣那人。
对方大骇,急忙退后,却慢了一步。
黑匣连同半边肩膀一起被锁网绞碎,骨渣和铁钉混着落地,叮叮当当滚了满坡。
灰袍人终于收了笑,掌中多出一把细长骨刀。
“你们在里面拿的,不止是宝。”
陆照川没应。
他能感觉到,对方已经不是单纯想劫财,而是从那道拓痕里嗅到了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这种人更该死。
灰袍人一步掠下,刀势极阴,专取袖口与心口。
陆照川没有硬接,反而侧身让了半寸,任那骨刀擦过自己肋下,带出一线血。刀锋入体不深,却凉得过分,像毒蛇牙沾进肉里。
灰袍人眼底一亮,刚要变招,陆照川已一掌按在他手腕上。
掌心冰冷。
是碑。
残碑意沿着对方经脉狠狠灌进去,灰袍人整条右臂瞬间发黑,皮下筋络一节节鼓起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按住。
他刚要厉喝,陆照川另一只手已经将血简压在他胸前。
不是祭。
是照。
嗡的一声轻震。
血简表面那些好不容易才撬开的血封忽然映出一片残碎旧字,正照进灰袍人瞳孔里。那不是给他看的内容,只是一点外泄的焚印影子,可就这一点,已够让人失神。
灰袍人眼睛猛地睁大,像看见什么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,喉咙里只挤出半截字。
“养……命……”
陆照川手掌下压。
咔。
骨裂声很脆。
灰袍人的胸口整个塌了下去,人被他按进碎石里,嘴里涌出黑血,抽了一下,没了声。
剩下两人胆气当场散了,转身就逃。
许观河一脚踢起地上那只残匣,匣中锁灵钉暴雨一样打出,把其中一人钉死在岩壁上。另一人刚掠上崖顶,后方忽然传来更大的轰鸣。
残城最后一截地脉塌出来了。
整座山腹像被人在深处捶了一拳,门后废土猛地外涌,黑灰夹着断石从裂口里喷出来,瞬间把那人连同半段崖沿一起吞没。
四下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碎石还在往下滚。
还有血沿着坡面慢慢淌,颜色被灰尘一盖,发暗发沉。
许观河撑着膝骨站稳,脸白得厉害,额角全是冷汗。
“再晚一点,咱们都得埋里头。”
陆照川没看那些死人,只看手里的东西。
血简还在震。
名单残页也在震。
连那几张拓痕符皮都微微起了边。
它们不是要坏。
是在互相咬。
陆照川眼神微沉,索性走到一块尚算平整的断石前,把三样东西都摊开了。
许观河看他动作,皱眉。
“你要在这儿看?”
“就现在。”
“追兵马上就会来。”
陆照川淡淡道:“所以要在他们来之前,把证钉死。”
话落,他割开掌心,血落在血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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