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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4章 借因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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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一压之下,耳边忽然炸开一声闷响。

像谁在极远处敲了一下石钟。

他的鼻间立刻淌出血来。

血滴在石栏上,没有滑落,反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内一寸寸抽去。

陆照川手腕一震,按住那滴血,骨节发白。

残碑开始反噬了。

谢不平那缕旧因果不是借给他一把钥匙。

是把他整个人暂时挂进了这套旧账里。

他胸口发麻,皮肉底下像有很细的针在走。下一刻,一道淡黑色的烙印从心口边缘缓缓浮起,沿着锁骨往上爬,最后停在喉侧,像一截断碑影子。

旧债烙印。

比此前任何一次借碑都要清楚。

陆照川呼吸沉了一分,没有退。

代价既然已经压上来,就不能只看个皮。

他把神念再向那层旧纹深处压去。

这一次,他看见的不是榜,不是台,也不是命火。

是一只手。

枯瘦,宽大,覆满裂纹与尘灰,五指按在一块看不清全貌的古碑上。那手像已经死了很多年,却还稳得可怕。碑下压着的是奔流一样的火,火里有人声,有哭嚎,有祭辞,有成千上万道命被抽离时留下的余烬。

然后,那只手抬起了一点。

只一点。

仿佛隔着无数岁月,看了他一眼。

陆照川后背瞬间绷死。

不是幻象。

不是残碑拼出来的旧画。

那一眼里有意。

冷,老,漠然,像守了太多年门的人,忽然发现门外有个不该来的后辈,把手伸进了锁孔。

轰的一声。

陆照川眼前骤黑,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,脚跟把石廊边角都踩裂了。裂缝里窜出一缕白灰,带着冷潮气。

他抬手擦鼻血,指腹全是烫的。

残碑里的碑纹迅速熄下去大半,谢不平那道残意也重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空压了一层。

“看够了没有。”

陆照川声音发哑:“还没死。”

碑里静了静。

那道涩声低了些。

“你借的是我的因果,不是我的命。”

“再深一点,我收不回来。”

陆照川扶着石栏,慢慢把呼吸压平。

他知道谢不平没吓他。

方才那一眼再多停一息,他未必还能从那片旧影里退出来。

可该看的,已经看到了。

榜纹结构、双命契回路、试刀台与榜楼之间真正流动的命火细线,全部落进了他脑海里。虽还只是第一层轮廓,却足够作为下一步照纹的底子。

他抬眼再看眼前夜色,试刀台已经恢复原样。

灯还亮着。

巡夜修士从远处掠过,甲片摩擦出细碎的铿响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只有他喉侧那道淡黑烙印还在,隐在皮下,冷得发沉。

借碑不是白拿。

借来这一眼,他把谢不平的一层旧债背到了自己身上。

也把自己,暴露给了更老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,东南方向忽然有一道极浅的气机一顿。

陆照川侧头看去。

客馆那边,有人在窗后站了片刻,又很快退回黑暗。那道气机他认得。

许观河。

他大概什么都没看清,却感觉到了某种和自身承命纹极近的震动。

陆照川没去理会。

许观河今夜会更难睡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转身欲走,榜楼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铃响。

不是风吹。

像有人在高处拨了一下。

下一刻,整座榜楼最顶层,原本沉在夜色里的飞檐之间,骤然亮起一盏灯。

赤金色。

灯火不大,却把半层夜云都映得发红。

陆照川脚步顿住,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
那不是寻常夜灯。

是命灯。

有人醒了。

也有人发现,有人在逆查气运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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