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军符背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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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回,不再只是边城和录名大殿两处叠影。
还有试刀台下吞吐的榜纹。
还有各宗送人入京前所用的验命籍册。
还有气运榜抽签时那一丝几乎没人会留意的命火偏移。
一条线接一条线。
不是散的。
它们都汇到同一个中间口子上。
边军征调。
陆照川指骨压得发白,忽然想起宁照月送来的那份临时调令,想起总试尚未开打,边军征调名册就已备妥,想起梁问峥败下台时被抽走的那一缕战败之运。
很多先前还只是挨着的碎片,在这一刻猛地扣死。
所谓总试,不只是争名。
所谓边军,不只是要人。
宗门输送天骄入朝,气运榜筛出可用与可弃,司命监用录名定契,试刀台吞输者之运,再由边军征调把人送去真正的大阵口。
边军不是旁枝。
是中转口。
活着的修士在这里被分流。
有些去守关,有些去填阵,有些被当成还能再榨一榨的火种。至于被试刀会抽出的战败之运、残缺命火、乃至天资里最锋利的那一点东西,未必全留在榜里,多半也是顺着这条路往北线、往更深的地方输。
仙朝试刀,宗门输送,气运榜抽取,边军征调。
一炉四口。
烧的是人。
井口的水忽然咕地一声,像底下有气翻上来。
陆照川唇边溢出一丝血。
不是被军符伤的。
是残碑借得太深,旧债反噬上来了。
谢不平残留的那点因果在识海里掠过,像一道旧刀痕贴着骨面划了一下,冷得厉害。
他却反而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这一步,值了。
院外两名外署修士终于按不住,砰地撞开半掩的院门。门扇拍在墙上,震得灰直落。为首那人刚看见井边白汽和陆照川掌下发亮的军符,脸色便沉下来。
“陆照川,你在做什么?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。
那人话音忽然一滞。
不是被杀气压住。
是陆照川掌下那枚旧军符,竟在这一刻把里头残留的边军点命之势带出了一丝。那丝气不重,却沉,像霜夜里城门开了一道缝,缝里全是死人站着。
两名外署修士都不由自主停在门口,没敢立刻逼近。
陆照川拇指一搓。
军符背面最后一层铁皮无声剥落,露出里面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暗银钉。钉上纹路细密,正是共用命契回路里最关键的一截转接纹。
外署那人瞳孔骤缩。
他显然认得。
“你手里那东西,交出来。”
陆照川把那枚暗银钉夹在两指之间,声音很平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“这是边军的,还是司命监的?”
那人没答,袖中符纸却已经起了光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沉,屈指一弹。
那枚快要报废的裂纹军符直接飞出,砸在院门门楣上。只听咔的一声,符中积了太久的旧煞与红瓶残火被他顺势点爆,黑红两色一卷,门口两名外署修士立刻被逼得连退数步,衣袖都烧出焦边。院门上方更是被炸出一道黑痕,像一只睁开的裂眼。
不是重伤。
却足够狼狈。
外署盯梢敢压人,却不敢在客馆当场闹大。尤其门外已有不少候场修士闻声看了过来,脚步、议论、衣袍摩擦声一时全涌到廊口。
陆照川趁这片刻,已经把暗银钉收入袖中。
那两名外署修士再想扑上来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唱名。
不是一处。
是连着三遍,像生怕谁听不清。
“第二轮比斗名单有变——”
“陆照川,提前上场!”
“陆照川,即刻赴台,不得延误!”
院里一静。
门口那两名外署修士先是一愣,随即眼底都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冷意。
来得太巧。
巧得像是有人看见了什么,等不及了。
陆照川缓缓抬头,看向试刀场方向。
远处钟声正响,低沉,一下接一下,像铁锤砸在骨上。
他掌心里那枚暗银钉还在发冷。
而这一次,名单改动,不是冲他的名。
是冲他刚挖出来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