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验命第一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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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名甲士动作一滞。
一句话,不重。
却把司命监方才那套堂皇说辞原样钉了回去。
四周低声顿时压不住了。
“那是陈家的人吧?”
“陈家不是一直说他根骨天成?”
“天成个屁,那明明是补出来的。”
“若真只查邪修,怎么先照出他们自己的人?”
声音还没落,长阶另一端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是个宗门弟子。
他本已走到第十二阶,眼看就要过去,脚下金纹忽然回卷,贴着脊骨往上爬,背后竟映出一团不属于他的命火虚影。那团火颜色偏青,和他自身命火的金白并不相融,像两簇火被强按进同一个炉子里。
那弟子脸色煞白,想出声解释,嗓子却像被掐住,只发出破风一样的响。
又是借命痕。
这一下,场面真的变了。
原本落在陆照川身上的目光,开始散,开始偏。偏向长阶,偏向那些衣着最好、出身最稳、平日被说成天资无瑕的人。
陆照川脚下不停,继续往上走。
他很清楚,这不是长阶忽然公正了。
是他借残碑压住自身深裂之后,这座阶在找不到最想照穿的那个口子时,只能先去照场中其他更浅、更杂、更经不起碰的拼缝。
他们想借他立名头。
他就借这座阶,先把仙朝自己养出来的脏东西照给天下看。
许观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没有失态,也没有出声,只是盯着陆照川的背影,指节压得更紧。
陆照川今日走的,根本不是洗白自己的路。
他走的是掀桌。
而这张桌子
两人隔着数列人群,第一次真正站到了同一种寒意里。
不是谁对谁错。
是陆照川已经不再允许“知道不净但先用着”这种借口继续活下去。
长阶过半。
第六十阶时,陆照川胸口那枚被残碑钉住的空处猛地一抽,像底下有东西要往上翻。
反噬来了。
比他预想得更快。
他脚下一顿,唇角溢出极细一线血丝,很快被他抹掉。阶上金纹趁机直扑心口,想要撕开那层凉意。残碑在袖中微震,碑角竟传来一点裂骨似的痛。
再压下去,代价会更重。
可他没退。
他抬眼,看向高台,看向榜影下站着的季承渊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了出去。
“季执令。”
“你要验命。”
“那就验干净些。”
说完,他一步踏上第六十一阶。
脚下金纹轰然炸亮,整条长阶都像被这一脚踩醒了。刺目金光自下而上席卷,照得不少人下意识眯眼。就在这片亮光里,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异象接连翻出来。
有人腕上浮出承脉旧印。
有人丹田外显双火相噬。
还有一名出身大族的女修,眉心竟短暂映出一道极细的榜纹,像被什么东西长年拴在命线上。
观礼席上,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“停阶!”
“此关有误!”
“先封阵!”
喊声四起。
礼部想稳场,司命监想截口,几方声音撞在一起,断岳坪上第一次露出乱相。边军席那边却安静得很,许多披甲修士只是沉默地看,眼神越来越硬。
因为他们看得懂。
这不是一两个人命不干净。
这是整条路都脏了。
陆照川站在高阶中段,气息已有些沉,背脊却仍直。他抹去唇边那点血,看着下方那些想让长阶停下的人,只说了一句。
“怎么。”
“照到自己人,就不验了?”
这一句落下,比方才任何异象都更响。
不少人脸色发青,却没人能当场驳回去。
因为阶没坏。
碑没坏。
坏的是被照出来的东西。
季承渊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下台,青衣拂过石面,停在长阶起处,目光越过纷乱人群,直直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“你借了什么?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借你们不敢认的旧账。”
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上,冷得像两片铁。
季承渊没有再问。
因为这时候,长阶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世家列,也不是宗门列。
是边军那边。
一名一直沉默站着的黑甲青年已经走上了阶。他出身边军,甲胄未卸尽,肩头还带着旧刀划痕,原本毫不起眼。可此刻他刚踏过二十余阶,整个人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猛地撕开,胸口命火轰然外翻。
那火不是乱色。
是缺。
一道黑沉沉的空口,直接裂在火心,和陆照川身上那种被人硬生生挖走过一块的感觉,几乎一模一样。
场中忽然静了。
连季承渊的眼神都沉了一寸。
那黑甲青年踉跄半跪,死死按着胸口,指缝间竟有细碎火星往外漏。他抬起头,眼底血丝横生,像是终于撑不住什么长年压在体内的东西。
下一刻,数道司命监身影同时扑向长阶尽头。
快得不像救人。
更像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