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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0章 师债难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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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关上时,铁栓咬进石槽,声音发闷。

外面又落了三层禁阵。

一道是礼部的金线锁,一道是司命监的黑砂封识,最里头那层更阴,像把院墙都浸了一遍冷墨。风从墙头刮过,带着淡淡铁腥味,像甲士刚从雨里撤下来,甲叶上的锈还没干。

这是软禁。

名义上是护试者安稳,实则是把人钉死在最终擂前。

陆照川坐在窗下,掌心摊着那片从斗场里捡回来的符角。

焦边已经卷了,指腹压上去,有点刺。中间那道极淡的朱色回纹还在,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血线。他用神识一点点磨进去,回纹里却像藏了活物,才触到半寸,便往更深处缩。

不是寻常符胆余纹。

是榜阵的接引旧线。

最终擂未开,线已经先缠到他手里来了。

门外有人走过。

靴底摩石,一共七步,停在院口,不进也不走。

是在等。

等他乱,等他递讯,等他先动一步,好把罪名坐实。

陆照川把符角收回袖里,闭上眼,识海中残碑微沉。碑面上的裂纹比先前更深一分,像有旧火在缝隙里闷烧,烧得很慢,也很硬。

韩霁那句“三息”,还压在耳边。

别让榜光照满三息。

这不是提醒,是生门。

问题只剩一个。

怎么截。

院中静了片刻。

随后,最里层那道黑墨禁阵轻轻一颤。

不是被人从外硬撞开。

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针,从阵眼里穿了过来。

下一瞬,窗纸上多出一道影子。

人已经站在屋里。

没有推门,没有落地声,连一丝灵力波澜都压得极低。只有衣角沾着一点灰,像是刚从极远处掠来,脚下还带着未散的风砂。

韩霁。

他脸色比上次更白,唇角有一道很浅的血痕,已经干了。右手袖口裂开半寸,裂口边缘泛黑,不像刀伤,像被某种旧咒生生蚀过。

陆照川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他不是“来得及”,是“硬来”。

“外面几层?”陆照川问。

“够你死三回。”韩霁道。

他声音还是平的,只是比平日更低,像压着什么。

说完这句,他抬手一拂,屋内四角同时亮起四点灰白微光,光不高,只刚好把这间屋子从外面的探识里切出去半息。

半息不长。

却够说正事。

韩霁没有废话,抬指点向陆照川眉心。

一点寒意落下。

不是杀意,是法。

一缕极细的纹路直接刺入识海,在残碑前铺开,像一张被血浸过又晒干的旧网。网纹并不完整,中间缺了三处,边缘还有断裂,但每一道线都咬得极准,一入识海,便自动往那片榜阵回纹上扣。

陆照川眼底微凝。

“截榜法?”

“嗯。”韩霁收手,“不算完整。够你用一次。”

陆照川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沉下心把那张旧网过了一遍。

法门不复杂,甚至可以说狠得直接。

不是去破榜,不是去遮榜。

是抢在榜光成势之前,截掉它第一口吞运的气。

榜光照落三息,试者命火、观者念势、整座擂场积蓄的败运便会被它咬住。一旦成钩,后面再想斩,只能正面碰整座榜阵。到那时,别说他,便是化神来了,也未必能从中拔出手来。

可若在三息前截掉第一口气,榜光会短暂失衡。

那一瞬,榜阵会露出底纹。

真正能见血的,就是那一瞬。

“谁传你的?”陆照川问。

韩霁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现在还有闲心问这个?”

陆照川不语。

韩霁也没避,只淡淡道:“旧人留下的残法。原本是给守碑一脉准备的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屋里更静。

守碑一脉。

又是守碑一脉。

陆照川识海中的残碑微微一震,像在应这四个字。

他把法门推演到第三转,忽然停住。

“缺引子。”

韩霁点头。

“你看得不慢。”

截榜法本身是一张网。

可网要落下,得有钉子。

若无引子,这张网只是空网,一碰榜光就会被烧穿。

“什么引?”陆照川问。

韩霁没有立刻答。

他转头看了眼窗外,院墙上的黑墨禁阵正在缓缓流动,像有人已察觉这里出了问题,正在一点点收口。

他时间不多。

“残碑借纹。”

四个字落下,连空气都沉了一下。

陆照川眼神没变,心里却压得更实。

果然还是这条路。

韩霁继续道:“你的残碑是主锁碎碑,碑纹天生压榜。不是因为它比榜高,是因为这东西原本就见过那套东西的骨头。借它一缕旧纹,钉进截榜法里,才能把榜光咬住。”

“借多少?”

“一缕。”

“代价呢?”

韩霁看着他,没有笑意。

“你终于会先问代价了。”

陆照川道:“借碑从来不白拿。”

韩霁沉默一息,像是默认。

然后他说了另一件更硬的事。

“我接下来不能再替你拦人。”

屋中那四点灰白微光微微一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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