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榜裂之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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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杀。
更像一种沉默很久后的认可。
可下一刻,那股认可便带着更冷的代价压下来。碑纹顺着他掌心一寸寸爬上手腕,像黑铁细链勒进肉里。谢不平的声音也沉了。
“榜角能斩,不代表你能活着把手抽回来。”
“这一角外显的是主锁碎口。你碰它,就等于把自己递到旧锁和新榜中间。”
“斩得开,你能摸到深处命契。”
“斩不开,你会先被当成新的补缝。”
补缝。
两个字像冷钉。
陆照川眼底没有波澜,只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浮出的暗黑纹路。
他出生就被人拿去填账。
现在这些东西又想拿他补锁。
还真是一条线。
院外忽然又起动静。
不是禁阵再压,而是有人来了。脚步很轻,从西墙外绕过,落地只带起一点细灰。下一刻,一枚指甲大小的月白纸鹤从窗缝里钻进来,翅上沾着一点雨气和檀香味。
宁照月的手法。
纸鹤没敢靠近残碑,只在墙角停住,自己燃了半边,露出里面两行极细小字。
“最终擂名录改了。”
“司命监与礼部同时到场,榜阵提前开。”
字迹显过即灭。
火苗窜起的一瞬,把墙边照得雪亮。陆照川看着那抹月白烧成灰,没有去碰。
谢不平道:“她倒是敢送。”
陆照川道:“她在动。”
不是一句空话。
从退婚那一步到现在,宁照月不再拿态度抵债,而是在一件件事上往险处走。仙朝试刀会这种地方,司命监眼皮底下递消息,比站出来说两句好听话要险得多。
这就是变化。
院外搜查声很快逼近西墙,显然那只纸鹤已经让人闻到了尾气。有人低声下令,要拆墙查符。
陆照川抬手一抹,将墙角残灰尽数抹进掌心,反手按入碑纹。
灰烬没了。
痕迹也没了。
他随即起身。
起身的一刻,膝下微微一晃。
不是虚,是反噬太重,腰腹里像塞了一块冷铁,连呼吸都发沉。他却连衣摆都没理,只一步走到门前,伸手握住那杆压进来的黑铁禁枪。
枪上阵纹立刻亮起,金光刺目,枪身滚烫。
换个人,手掌瞬间就会烂开。
陆照川却没松手。
他掌心残碑碎纹一顶,硬生生把那道枪上禁制扭偏了半寸。半寸足够了。门框压力一泄,他五指再一拧,只听铿的一声,那杆黑铁禁枪竟被他当着门外几名司命监执事的面,生生掰出了裂纹。
裂纹不大。
只在枪尾。
可外头几人呼吸都乱了。
那是司命监制式禁枪,专拿来压年轻修士气海的东西。陆照川刚受了碑噬,照理该连站都难,结果却还把枪拧裂了一道口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有人压着怒意开口:“陆照川,你还想反拘监令?”
隔着门,陆照川只回了一句。
“想压我,换个能做主的来。”
门外气机猛地一紧。
杀意起来了。
但终究没人真敢现在动手。最终擂未开,司命监和礼部把局做得再脏,也还不敢在这时候明着把人按死。
那股杀意在门外盘了几息,终究退了半步。
陆照川松开手。
裂开的枪身慢慢垂下去,枪尖上的金光一闪一灭,像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。
这就是回应。
你们急,我知道该砍哪。
他转回身,再看向残碑时,目光已经和先前不同。
先前他要的是证据,是一条能把偷命旧案、许观河、裴照临、骆天常一路拖下水的线。
现在那条线还在。
但它不再是终点。
终点变了。
谢不平在碑中缓声道:“所以,最终擂上你不争名?”
陆照川道:“名要争。”
“但不是为了榜上留字。”
“我要它开到最盛。”
“它不开,我看不见那道口。”
“它一开,我就先斩口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
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小事。
可碑里那股旧意却因此动了一下,连裂纹深处都泛起一圈很淡的黑光。谢不平没有再劝,只丢下一句。
“那你从现在起,别再想着替自己辩。”
“你一上擂,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在争榜。”
“正好。”陆照川道,“让他们这么想。”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胜负上,盯在所谓天骄之争上,盯在他是不是窃命邪修,是不是想借试刀会翻身。
等他们盯紧了。
刀再落。
院外天色已经压得很低,云底泛着铁青。远处试刀会主场方向忽然响起钟声,钟声比前几轮更重,裹着法力从长街一路推来,连窗纸都被震得簌簌发抖。
最终擂要开了。
紧接着,又有一道浩大法音自半空铺下,属于司命监,冷硬,清晰,故意让整座会场都听见。
“仙朝有令。”
“最终擂改判。”
“本轮胜者,不止定总试魁首。”
“可直入气运榜榜首候补。”
法音落下的一瞬,整片外城都像被人点了一把火。
远处喧声轰然炸开,惊呼、厉喝、传音乱成一片。连压在院外的那些司命监执事都呼吸一滞,显然这道命令也来得太狠,太突然。
陆照川站在门内,听着那阵山呼海啸般的骚动,慢慢抬眼。
榜首候补。
好大的饵。
也好肥的一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