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金线寻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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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头那九折暗记被灵力一逼,浮成九道浅痕,悬在半空。
他将金线往上一挑。
两者刚一相触,九道浅痕里竟有三道微微发亮。
水云边。
火鸦尾。
还有一道更隐的柳叶藏锋。
三笔同亮,不是巧合。
文士呼吸都紧了些。
“至少三家已经共用了这条线上的尾印。”
陆照川淡声道:“用同一套残法,不代表一条心。”
“但说明他们都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”
这就够了。
先前只是暗记,只是价码,只是沿路布桩。
现在不同。
有人把宗门压箱底的旧东西拿出来了。
这不再是旁敲侧击。
是真手。
九宗里,已经有人等不及了。
谢不平忽然又道:“再往里探一寸。”
“这线还有尾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沉,掌心灵力顺血珠逆送而上。
寻常修士不敢这么做。
寻纹术最忌逆查,一旦碰上主术者,轻则惊动,重则反噬。可陆照川身上有残碑,有榜角,偏偏最不怕这种跟“纹”有关的东西。
金线一寸寸亮起。
铺中灯火像被无形之手掐住,光色从白转金,又从金转青。
尸体心口发出细密裂声,胸骨下像有无数小虫在啃。
线里埋着的三处锁节,被他生生挑开了第一处。
嗡。
一道极远的波动,顺线传来。
不是人声。
像某件金器在千里外被人猛地按住,发出短促而尖薄的一响。
陆照川识海一震,眼前掠过一线模糊画面。
不是地名,不是人脸。
只是一角衣袖。
袖色苍灰,边上压着极淡的山纹,手里握着一枚半寸长的金针。针尾缠着黑线,针身上也刻着那道被削残的古篆。
下一瞬,画面碎了。
对方察觉到了。
金线骤然一抖,像要挣断回缩。
“晚了。”
陆照川冷声开口。
他五指一扣,残碑气息自掌心压下,借着榜角残意那一缕最锋利的裂感,沿线反斩回去。
铺中一声闷爆。
不是这里。
是线的另一头。
那爆声隔着不知多远传过来,像有人把一只玉筒攥碎在掌心。金线顿时乱颤,线中三处锁节崩开两处,淡金之色一下黯了大半。
文士看得头皮发麻。
他虽不知对面是谁,却看得出,陆照川这一手,已经不是单纯摆脱追踪。
是顺着人家的猎索,反砍了回去。
“你震伤了那边的人?”
“伤不到本体。”
陆照川松手,看着那根金线在半空打卷。
“毁了他一支针。”
也够了。
至少对方会知道,这条线不是谁都能牵。
而他也借这一斩,把最后一点怀疑斩干净了。
若只是仙朝边军代行缉拿,不会有人把这种专锁碑纹的旧守碑残法用在一个黑市接头人身上。能这样做的,只会是熟知这类东西价值的人。
宗门。
而且不是一家在看。
闻人止那句“盘太浅”,到此才算露出底。
盘已经不浅了。
只是比很多人以为的更脏。
文士额上浮汗,低声道:“这条线既然是追碑纹的,你最好现在就断。断晚了,后头或许还有别的印接上来。”
陆照川点头。
这一回,他没再犹豫。
指尖并起,剑意已凝成一线寒光。
只要落下,这根被反震过一次的寻纹线就会彻底碎掉。
可就在剑意贴近线身的一刻,异变突生。
那根本已黯淡下去的金线,线头忽然自己烧了起来。
不是外火。
是从丝里往外透出的火。
火色不红,近白,像是把一点日光硬塞进了头发丝中。它烧得极快,顺着线首往回一窜,尸体胸口那一点金芒轰然亮开,映得整间铺子都像覆上了一层薄薄金纸。
文士被刺得闭了下眼。
陆照川却没动。
他看见,那不是自毁。
线头在燃,方向却变了。
原本死死指着他的那一点线尖,此刻像被什么更近、更古旧的东西拉了一把,猛地偏向右侧墙后。
不是铺外。
就在这条巷子附近。
而且很近。
残碑在识海中陡然一沉,随后吐出一句极低的话。
“不是你。”
“这地方,还有一股古碑气。”
陆照川眼神骤冷,剑意停在半寸之外。
金线越烧越亮,映在墙上,竟照出一片模糊轮廓。
像有个人,一直藏在离他不远的阴影里。
身上带着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