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渡口翻脸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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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那边先起的是骂声。
很快就不是骂了。
木栈上灵光一炸,半边湿木都被震得翻起毛刺。河里泊着的三条大船被锁链符一并扣死,铁索拖过船舷,发出一阵刺耳的刮响,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来回磨。
青衡山的人先动手。
白鹿洲那边也没退。
两拨人都还留着分寸,没祭真器,没开杀术,可拳掌与袖中法印一撞,岸边十几只鱼篓还是全碎了。死鱼和冰水一齐泼开,腥气压住河雾,脚下木板滑得站不稳。
仙朝巡吏连下三道封口令。
第三道令旗扬起来时,城内两条通往渡口的街都被封住了。
“今夜停渡。”
“验签,验符,验人。”
“凡涉榜裂余案者,擅动即拿。”
这话一落,原本只是围着看的人也慌了。挑担的,跑船的,等货的,连靠近河岸讨食的散修都开始往外挤。叫骂声、哭喊声、铁尺敲地声混在一起,雾里那些灯被晃得东倒西歪,像一排快灭的眼。
陆照川伏在旧仓棚上,没有再看两宗门互相指认。
他看的是仙朝的人。
乱得越狠,他们越像早有准备。
封街的人不是临时从渡口调来的,步子整,旗号齐,连封锁的顺序都没乱一寸。先卡水路,再堵南巷,最后合拢驻地与城门之间那条最窄的长街。
这不是为了平事。
这是借事收城。
“顺手得很。”
陆照川在心里说了一句。
残碑没有答话,只从掌心透出一股沉冷,像铁埋在湿土里。
他已经明白。
今夜翻脸,只是火星。
真正要借火烧的,是这座渡口,是整座边州城的出入。
仙朝等的,就是一个能把人都按在原地的由头。
步,脚跟在湿木上刮出一道黑痕,厉声道:“你们抢的是假线,也能打成这样?”
青衡山那边冷笑:“假不假,轮不到你先拿。”
这句话比掌风还直。
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陆照川收回目光。
够了。
人都被钉在这里,眼睛也都被钉在这里。
那真正该看的地方,反而空了。
他从仓梁后无声滑下,落地时只惊起一层灰。塌灶口旁边还残着白日烧湿柴留下的焦味,混着鱼腥和河水的冷气,呛得人喉间发涩。
陆照川压低身形,没往外走,反而贴着旧仓后墙折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巷里积水没过鞋底。
墙根发青,长了一层滑腻的苔。前头不远就是仙朝驻地的后墙,黑瓦压得低,墙上钉着避邪铜钉,雨气一沾,泛着暗黄。
封锁一开,谁都盯着出城路。
很少有人会反往里钻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过一处拐角,指腹都在残碑边缘抹一下。碑意不显,只把他身上那点最容易被搜出来的榜裂躁气往下压。代价也来得很快,胸口旧伤像被冰水一浇,血气一阵阵往回缩,连指尖都发木。
韩霁不在,没人替他硬压反噬。
这条路,只能自己走。
驻地后墙外有一排废弃马槽。
槽里还积着没清干净的草料,发霉发甜。墙内偶尔传出脚步声,有甲叶摩擦的轻响,也有文吏翻牌核签时干脆的木碰声。
陆照川站在墙下,抬眼看了一会儿。
他要找的不是牢,不是签押房。
是案牍库。
封锁要落地,必有调令过手。要把渡口、城门、街巷和宗门耳目一并拧起来,也一定有人在中间统线。
他想看,谁在发线。
更想看,那人是不是只给仙朝发线。
墙头有一张旧镇符,边角已卷。
陆照川等到墙内两队巡丁交错的那一息,抬手一按。残碑冷意沿掌骨沁出去,先压住符角,再顺着墙砖里细密的禁纹往内探。
片刻后,一声极轻的裂响从砖缝里钻出来。
像指甲掐断了一根干草。
他翻身而过。
落地处是一间堆卷宗外箱的小院。
箱木吸了潮,颜色发黑,角上全是旧磨痕。院里挂着一盏青皮纸灯,火苗被风吹得只剩豆大,照得地上水痕一块明一块暗。
陆照川没有直奔正屋。
他先蹲下,摸了摸最近一只木箱。
箱面有灰,却不是积尘,是刚抹过又匆忙落下的一层薄灰。说明今夜有人搬过东西,而且搬得急。
他沿着拖痕往里走,刚到门口,屋内便有一名青衣小吏抱着两卷封册出来。
那人低着头,嘴里还在念验签口数,完全没想到门外有人。
等他察觉不对,已经晚了。
陆照川伸手扣住他喉骨,另一只手按在其眉心,灵力一震,人便软了下去。没死,只是昏得很深。怀里的封册掉在地上,纸边沾了潮水,迅速卷起。
陆照川把人拖进箱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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