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真传下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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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真传看得很清楚。
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变化。
不是惊。
是确认。
“果然能压。”
他盯着陆照川掌心那点未散尽的灰意,慢慢道,“难怪上面点名要你。”
上面。
不是外门,不是旁脉,也不是哪一舟私自动心。
是更高的那一层。
一句话,便把这一场围猎的分量又往上推了一截。
陆照川把手上的血抹在刀脊上,血色很快被冷铁抹开。
“上面是谁。”
黑袍真传淡淡道:“你现在没有资格问。”
“把榜角残纹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。”
“你若愿意,我甚至可以替你向宗门说一句,你是被榜裂残意蛊了神,不算全无可救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像在看一块会说话的石头。
“你替我说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人已先动。
不是突围。
是前压。
脚下碎石猛地炸开,陆照川借着断岩一侧的阴影,一步切进那名被乌针反伤的修士身旁,手中短刀一挑,先割断那人腰间残存的副阵索,随后反手一掌,把那修士整个人轰向黑袍真传。
那人肩窝中针,半边身子本就麻木,这一下撞过去,带出一蓬血雾。
黑袍真传抬袖一卷,把人稳稳卸到一旁。
只慢了半拍。
半拍里,陆照川已贴近三丈。
刀光直取喉线。
黑袍真传五指一并,掌前凝出一层黑金色的薄幕。刀锋撞上去,没有轰鸣,只响起一声很轻的金铁摩擦,刺得人耳膜发紧。陆照川腕上一沉,知道这一刀没法再进,立刻收势,膝撞、肩顶、肘砸,一线连下。
黑袍真传接了两式,退了半步。
第三式落下时,他袖中终于探出两根手指,夹住了陆照川的刀背。
指尖和冷铁之间,竟溅出一缕极细的火星。
“你真敢近我身。”
黑袍真传道。
陆照川离他极近,甚至能闻到对方衣上那股淡而冷的药香。
“我不仅敢近。”
“我还敢记住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地一拽那柄还钉在石上的刀。
被钉住的修士惨叫一声,刀出石壁,带出大片血。下一瞬,那柄刀已如一道黑线,从侧面斩向黑袍真传腰间佩印。
这一刀,比前面所有试探都狠。
黑袍真传眼神一沉,终于不再留手,周身灵元轰然一震。
两柄刀同时被震开。
裂口石壁咔地裂出一条长痕,灰屑扑了两人满肩。
陆照川借震力后掠,落地时喉间一甜,硬把那口血压了回去。黑袍真传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佩印。
印上多了一道浅浅刀痕。
很浅。
却真切存在。
他身后那两名还活着的修士目光都变了。
真传佩印,当面留痕。
这已不是寻常反抗。
黑袍真传抬手抹过那道痕,指腹沾了一点铁屑,片刻后才抬头。
“怪不得裴照临那边,会把你这条线一再报上去。”
“你这种人,活着,确实麻烦。”
裴照临三个字一出,陆照川眼底终于寒了一层。
他原本只是猜,猜这一支人知道得过多,背后未必只连着荒岭这一局。
现在对方自己把名字递了出来。
说明当年那摊旧案,在九宗内部并不是谁都不知。
至少有人,拿着旧债,顺着榜裂,把他一层层往回捞。
黑袍真传看见了他的眼神,却误会成了另一种反应。
“怎么,听见故人名字,心里不好受?”
“那我再给你一句实话。”
“这次要你的,不止一宗。”
“谁先拿到你这个活证,谁在后面的议价里,就先坐上位。”
陆照川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只把两柄刀重新拢到身前,缓缓站直。
裂口顶上一线天光斜照下来,落在他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仍浸在阴影里。掌心的血沿刀柄往下滑,滴在脚边碎石上,鲜红里带着一点被镇意浸过的暗灰。
“说完了?”
黑袍真传看着他,道:“你还想听什么。”
陆照川道:“想听你跪着说。”
地上那两名修士心头猛地一跳。
黑袍真传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也是薄的。
“你这张嘴,倒是和档里记得一样硬。”
“可惜,你没有撑腰的人。”
“韩霁赶不过来,闻人止也不会真为你下场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目光像刀尖一样,在陆照川脸上停住。
“你若不交,许观河也护不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