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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旧债翻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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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旧事。

是真做过的事。

陆照川胸腔像被一记重锤打中,喉间当场涌上腥甜。他强压着没吐,眼底却更冷。

原来照骨海不是验一把钥匙的地方。

它先是献过人的地方。

黑海之上,那块碑前忽然站了一个模糊人影。

看不清脸,连衣袍轮廓都被海风撕得断断续续。只有一道很硬的背影,立在碑与门之间,像曾经拦过什么,又像没拦住。

“谢不平。”

陆照川低声开口。

那道人影没有回头。

可残碑中的旧因果却在这一刻全数翻潮,像多年淤在碑缝里的黑泥,被强行掀开。无数零碎画面猛地撞进来:断船、沉锁、被血浸透的押印、海上拖行的封器,还有一声极短、极低的喝止。

再往后,什么都没有。

像这一段感知本身就是被硬生生斩断的。

陆照川想再往里看一步。

只一步。

他右手按上胸口,竟主动借碑。

这一借,残碑像活了一瞬。

冷意不再只是沉,而是顺着经脉直剐进去。陆照川耳边轰地一声,眼前海面全碎,碑、门、人火,一下化作万千灰白乱纹,朝他眉心压落。

“咳——”

第一口血喷在补录上。

血色很重,落上纸面,把那个谢字一下洇开半边。

陆照川膝下一软,单手撑地,掌心压碎了一层干壳。盐壳割进肉里,刺痛反倒让他清醒了半寸。

不能再借。

再往下,残碑就不是给他看旧事,是要拿他去填。

可那片灰白乱纹里,却忽然浮出一道极淡的线。

不是碑纹。

像海路。

一转,两折,避开外潮和暗礁,最后钉在某个极模糊的位置上。那位置没有名字,只是一团淡得随时会散的冷光。

陆照川呼吸一滞。

闻人止的海路图。

他先前在废潮驿拆信时,看过那几支矿船反复绕行的线,也记过照骨海外围的潮汐换向。眼下这道模糊坐标,和闻人止画出来的其中一条隐线,几乎重在一处。

只差一线。

不是差很远。

是差得像故意被人改偏了半寸。

有人在藏真路。

闻人止摸到的是外围活线。

谢不平留下的,是更旧、更里面的一截死坐标。

陆照川眼底血丝一点点浮起,脑中却越来越冷。

他总算明白,为何九宗、海贸、仙朝都要抢着验他。也明白为何那份补录里,照骨海后头只写“验真”二字。

因为那地方不只是古碑旧址。

那地方压着断门。

谁能靠近,谁是不是真钥,到了那里,一试就会见骨。

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爆响。

左侧石缝里那块薄骨牌的残禁被人打穿了。

紧接着,有人怒喝:“假的!”

“血气在右边,给我翻窟!”

脚步声又折了回来,离得越来越近。碎石被靴底踢落,噼啪滚进潮水里。还有人已在催动搜魂用的细针,针尖拖过岩面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
陆照川擦掉嘴边的血,想起身,胸腑却又是一震。

第二口血压都压不住,直接顺着唇角淌下,滴在黑石上。血里混着一点暗灰,像把碑里的死意也一并咳了出来。

这不是装伤。

是真伤。

借碑过深,反噬已经进了内里。

可这伤也不是全无用处。

外头的人若看见,就会认定他已被黑匣里的东西和残碑反冲,命火不稳,撑不了多久。最急着拿活口的人,反而会先坐不住。

陆照川抬眼,目光落在暗窟外越来越近的一线冷光上,眸底没有乱,只有收紧后的锋利。

“想捡我。”

他声音很低。

“那就来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将那卷染血补录重新收入袖中,又把唇边剩血故意抹开,留得更重。随后反手一按,掐灭了暗窟里最后一点外泄气机,只把自己凌乱的血迹一路拖向谷外。

脚步声冲入窟口的前一瞬,陆照川脑海中那团模糊坐标又亮了一下。

冷光微偏。

正和闻人止海路图上那条被他记在心里的暗线,只差一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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