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借伤设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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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光沿着地面血迹一冲,整片豁口像被人拎着边角猛地一掀。潮雾倒卷,石壁两侧那些先前看着平平无奇的裂缝里,同时喷出细密碑纹,纹路灰白,贴肉不裂,却专往灵力运转的空档里钻。
最前头那中年汉子脸色一沉,刚要退,脚下黑石忽然塌了一层。
他低头一看,哪是什么实地。
是一片被血和潮壳盖住的浅坑。
坑下插着七根短骨钉。
每一根,都缠着从黑匣里拆出来的残禁丝。
“退!”
他吼得很快。
可迟了。
七根骨钉一齐震鸣,坑底腾起一蓬暗灰色的碑雾。那雾不像寻常煞气,见肉就缠,见灵就沉。第一个踩进去的人护体灵光只亮了一瞬,便被硬生生压回体内,胸口如遭重锤,喷血飞了出去。
后头两名黑衣修士更狠,抬手要强撕阵路。
陆照川等的就是他们抬手。
石腔里,他并指一扣。
藏在豁口正中的第二道纹线骤然合拢。
原本只是困人的白光,一下沉成锁。
那不是对所有人开的。
它只认方才被他故意放出去的那一缕“活钥”气机。谁最急,谁灵识钉得最深,谁就会被拖得最狠。
两名黑衣修士身形同时一滞,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颈狠狠扯住。他们面色骇然,还没回神,石壁两侧便有数十道碎石尖棱被碑纹带起,斜着贯下。
噗噗噗。
声音很闷。
血却热,泼在冷石上,冒出一缕白汽。
谷口外一时乱成一团。
九宗那边有人怒骂:“谁让你们抢前的!”
“这是陷阱!”
“他根本没遁海,在借伤钓人!”
那中年汉子半边身子都被骨钉锁住,仍在死撑。他咬着牙,猛地捏碎一块传讯玉片,想把消息送出去。
陆照川从石腔里走了出来。
他出来得不快。
甚至有些晃。
可他一现身,谷口外所有人都收了声。
他脸上带血,气息也乱,衣襟下那股反噬后的沉滞做不得假。可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黑匣残片,残片边缘缠着灰白纹丝,正在一点点勒进那中年汉子的腕骨。
“想要活口?”
陆照川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你们也配抢在前面。”
说完,他手腕一翻。
那人捏碎一半的玉片当场被残片切成两截,连同两根手指一起落地。玉屑和血混在一处,贴着黑石滑进潮水。
这一手不算大。
可狠得很准。
谷口后几队人一下都停住了。
他们忽然发现,陆照川确实伤得不轻,却远没到任人捡的地步。谁先伸手,谁先死。
僵住的,不止他们。
更远处几道先前一直不显的气机,也在这一刻露了形。
有人一直在看。
不是追兵那种看。
是等局面乱到能直接摘果子的看。
陆照川抬眼,望向谷口上方那片潮雾。
风里没有人影,只有一盏极小的青灯悬着,灯焰被海风吹得细细发抖,却始终不灭。
他认不得那灯。
可他认得那股压场的味道。
不是宗门修士的锋利,也不是海贸客卿的腥滑。
是旧衙门里泡过太久的冷。
谷口下方还在乱。九宗几队已经开始互相喝止,谁都不肯再做第二个试阵的。那中年汉子被困在骨钉里,眼神却还在往上飘,像在等什么令。
果然,下一瞬,潮雾上方传来一道声音。
不高。
却压住了谷口所有杂响。
“外列止步,内环封口。”
“铜环收针,青灯照骨。”
“活钥不许毁。”
短短三句。
谷口内外,那几支原本还各自为战的队伍,竟同时一静。
有人下意识便应了半步,像是听见了刻在骨子里的号令。连那被困住的中年汉子,眼里都猛地定住,像总算等到了主心骨。
陆照川眸光微敛。
这不是九宗暗号。
也不是海贸行话。
这是司命监的旧令。
而且是很旧的那种。
旧到今日还会本能接令的人,绝不会只是一个外围跑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