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第一轮合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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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宗封河阵本就是借河势压人,如今被旧阵从底下一拧,整段河道像被两股巨力同时扯住。水不往海里走,反朝岸上翻。数十丈高的黑潮在夜里直立起来,浪壁里夹着碎木、铁锚、死鱼和沉了多年的船钉,一起砸向河口四面。
那画面极凶。
像整条河忽然回头咬人。
最先遭殃的,就是追得最深的几支围猎队。
玄泉宗那队人脚下困灵钩还没收回,就被翻潮拍进了自己布下的锁索圈里。锁索本该困陆照川,如今横在半空,被浪头一卷,当场绞碎三人胸骨。血沫被黑水一冲,河面立刻红了一片。
西侧金阙山的剑阵也被旧阵引歪,本来斩向旧沟出口的三十六道剑光突然折转,直刺司命监那队黑衣修士。司命监的人反应快,抬手就开刑印硬挡,轰的一声,法光冲得雾层都塌了一角。
“谁先动手的!”
“闭嘴,匣在
“先拿图!”
乱声四起。
仙朝河务司那名执事也终于变色。他显然认出了这是旧渡残阵,不愿被卷进九宗的杀线,水尺一横便要后撤。
陆照川却盯上了他。
这人先前一直在等,等九宗把人逼出来,再以仙朝名义顺手摘果。
这种人,留着就是第二只手。
照骨针无声飞出。
那执事感应极快,水尺往身前一封,银光如镜。可照骨针并未硬撞,反而擦着尺边绕开半寸,直接点进他肩井。
白意一入骨,那执事闷哼一声,半边身子灵力乱散,手中水尺都抖了。
陆照川近身,一掌按在他胸前令牌上。
碑纹一压。
令牌里的河务司官印气机被强行震出,朝上空炸成一道青色印光。
这一炸,远处九宗压阵者看得清清楚楚。
原本还想强压场面的几名长老,眼神都冷了。
仙朝的人趁乱夺匣,算是坐实。
下一瞬,便有两道宗门杀印隔空砸向那执事所在。
“你——”那执事又惊又怒,转头盯向陆照川,终于露出杀心。
陆照川已退开三丈。
“不是要收遗失之物?”
他声音不高,却正好被附近几队人都听见。
“先活下来再收。”
那执事还想再追,头顶杀印已经压下。他只能横尺硬抗,整个人被砸得膝下一沉,泥水飞溅。
这一挡,他便再也脱不开身。
河口已不是围一个人的局。
是所有人都怕别人先拿到图。
陆照川顺着旧沟继续往前,边走边点亮先前埋下的第二处阵钉。断船腹腔里立刻传出低沉轰鸣,像有巨兽在水下翻身。沉在泥里的几截旧桅杆被一齐扯起,尖端朝外,正对着追来的两支围猎队。
有人收势不及,直接撞上。
木刺穿体的声音短而闷。
一名海贸暗线修士被桅杆钉在半空,嘴里还在吐血,怀中的一次性开匣密钥已被撞了出来。旁边另一宗的人一眼认出那东西,二话不说先出手夺。
夺匣之心,压过了合围之令。
这就是陆照川一路故意放出的误导。
让他们都看见密钥,让他们都以为别人要先验货。
如今阵一反冲,人心也一并翻了。
背后杀喊越来越乱,已听不出是谁在追谁。
陆照川却没有借机远遁。
他只退到旧沟尽头那块半埋的渡碑旁,抬手将海图按在胸前,再以照骨针轻刺掌心。
血落在图上,图卷轻轻一缩,外圈航线一闪即没。
他先护图。
今晚什么都能丢,唯独这东西不行。
也就在海图重新沉寂的瞬间,九宗封河大阵终于撑不住了。
旧阵七处反钉同时炸开,青、赤、乌、金数色法光在河心混成一团,随后被一股逆潮从底下顶穿。高空锁空符网发出刺耳裂鸣,一道道黑纹迅速蔓延,像冰面被重锤砸开。
啪。
第一根阵线断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。
整张符网在夜里寸寸崩碎,碎光如雨往下落,把潮雾照成一片惨白。
河口四周尽是哀嚎和怒骂。
有人被自家杀阵吞了,有人被反卷的河潮拍进礁群,还有人明明冲到近前,却被后方同伙一击轰穿后背,只因为怀疑他先藏了匣。
第一轮合围,到这里已经输了。
不是输给陆照川硬杀出去。
是输给他们自己那点不肯分的心。
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气,背靠渡碑,肩背也跟着一沉。残碑反噬还在往深处钻,喉间一阵发甜。
他伸手抹去嘴角血迹,正要转身离开,目光却忽然定住。
前方三丈外,倒着一具尸身。
那人衣袍华贵,不像寻常斥探,腰间还挂着一枚半碎的统队令。多半是某支围猎队的主事人,方才被乱阵拦腰削开,死得极快。
可他怀里,有东西滚了出来。
不是海图,不是密钥。
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匣。
通体骨白,封口完好,匣面被血浸过,正沿着泥水慢慢转动。上头没有宗门标记,只有一道极浅的浪形旧纹,在碎光里一闪一闪。
陆照川眼神微凝。
这不是今晚明面上那只骨浪密匣。
这是另一只。
而且,像是专门藏在死人怀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