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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3章 无名海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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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处在桩背死角。”

苏晚渔挥袖。

两枚阵钉同时没入。

下一瞬,整片泊位轻轻一震。

那层薄水里,终于浮出了一道清晰船影。

不是真船。

是由潮痕、缆痕和余震拼出来的空壳。

船不大,吃水却深,船腹两侧无商号、无旗号,船首擦痕粗重,显然走的不是常规客货路。最重要的是,它只在第三泊位停了很短一段时间,缆索绞过,卸过一批不算轻、却需要极稳转运的货,然后立刻松缆离位。

“它没进内仓。”顾寒簪不知何时已经折返,袖口沾了点泥,呼吸却平,“我刚逼走了两路人。你们这边如何?”

苏晚渔没答,只是把阵势继续往后推。

那道船影离位之后,竟没有朝主航道去。

它借了一股侧潮,贴着旧栈外缘走,行迹很怪,像故意避开税关与夜灯。更远处,阵纹顺着海面一寸寸延伸,到内港与外海交界那片更暗的水域时,忽然分成了三段。

其中一段断了。

另外两段则在外环方向重新合拢。

顾寒簪眼神一沉:“外环浮栈。”

陆照川也看明白了。

那艘无名海船根本没打算在内港久留。第三泊位只是掩眼法,是一道转手的影门。真正接货的地方,在外环浮栈。

苏晚渔忽然屈指一压。

阵中船影两侧,接连亮起九个极小的暗点。

那不是船灯。

是人。

九道不同气机,分散站位,隔着水路先后接近,像一张早织好的网。有人接缆,有人封尾,有人护着卸货坡,还有两道气机一直守在稍远的阴处,不沾手,只盯人。

“九宗的桩。”陆照川道。

他不是猜。

其中两道气息,与先前木场外那支灭口短矢留下的山纹同路。还有几道虽被掩得深,骨子里的宗门调法却瞒不过残碑对旧契的辨认。

九宗不是有人掺手。

是有人专门接手押货。

顾寒簪面上没什么,手却在袖中攥紧了。

“港务、海禁、宗商盟,外加九宗暗桩。”他道,“这条线,比想的还硬。”

“硬才会怕见光。”陆照川道。

话音刚落,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破空。

有人出手了。

不是冲陆照川,是冲阵。

一枚淬了海盐黑砂的短锥穿过栈桥缝隙,直钉阵心。苏晚渔眼也没抬,足尖一点,阵势边缘那层薄水猛地向内一卷,短锥刚扎进来,便被三道潮纹当空绞偏,擦着她袖角飞过,钉进木桩,嗤地冒出一股灰烟。

“拖不住了。”顾寒簪转身拔出短刃,守到栈桥口。

暗处两人已经扑近。

苏晚渔却在这时低喝一声:“别动阵外,给我三息。”

陆照川一步踏到她身前,残碑气机压开。

来人刚逼近,脚下木板便齐齐一沉,像有无形重物当胸撞来。最前那名短衣修士闷哼一声,胸骨发响,人被震退半丈。另一人袖里甩出锁链,链头还没落下,便被陆照川一把攥住。

铁链入手,冰得刺骨。

他掌中一拧,链上附着的封息小印当场崩碎,反震顺着锁链倒卷回去,把那人虎口震开,血一下洒在潮湿木板上。

“退后。”陆照川道。

那两人不退,身后却传来更急的示警声,显然还有人往这边赶。

就在这时,苏晚渔指尖最后一线落下。

整个泊位的潮痕阵纹终于闭合。

船影散去。

九个暗点却没有散。

它们在外环浮栈的位置定住了,像九枚钉子,死死钉住那条转运线。

“成了。”苏晚渔吐出一口气,脸色微白。

她没去看陆照川,反而自己走到阵纹最末一角,俯身盯住海水冲刷最厉害的一道细痕。

那里原本已经快被冲净。

方才阵势闭合的一瞬,它却自己显了一下。

很淡,淡得只剩一截笔锋。

苏晚渔看了两息,瞳孔忽然一缩。

“这不是泊位号。”她道。

陆照川立刻过去。

那道细痕藏在潮纹底下,像有人曾用极小的印笔在此落过一个字,又在事后硬生生抹掉,只留下最后半笔。若不是苏晚渔用阵势把整片潮痕逆推回来,这一笔永远都不会露头。

“像什么?”顾寒簪在旁边问。

苏晚渔没有马上答。

她抬手把那一线潮纹轻轻拨开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像‘命’字的尾笔。”

风从海上压来,旧栈上那几盏残灯同时一暗。

陆照川看着那半笔,眼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
外环浮栈接的,不只是见不得人的货。

那里压着命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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