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海上来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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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该知道,昨夜你们查的不是海盗。”
许观河把那枚半焦命符丢给他。
主簿手忙脚乱接住,刚碰到,脸色就是一白。符里残着一丝命火,细弱,却黏,像烧化的蜡沾在经脉上,甩都甩不开。
他差点直接扔出去。
“封住。”许观河道,“谁碰过,谁记名。”
程执事在一旁看着,忽然道:“许师兄,这些东西恐怕不止商盟能做。海上黑市命师一线,向来不归宗门全管。眼下最紧要的,还是先查那冒印之人,免得外头以为主脉和司命监借题收权。”
这话说得平和。
其实是在试他。
许观河听得出来。
他也终于确定一件事。
这趟差,不是单纯主脉调他来。
司命监插了手。
甚至,手不轻。
他看向程执事,目光平静:“你是怕我查偏了,还是怕我查深了?”
程执事面不改色,拱手道:“下官只是提醒轻重。”
“轻重我会分。”
许观河转过身,看着烧塌的库架和地上拖行过重箱留下的深沟,“把昨夜出港的所有船牌给我。”
“还有,东三库死人之前,谁最后见过他们。”
“活着的带来,死了的挖出来。”
这就是动作。
当天下午,三个人被押到临时行帐里。
一个脚夫头子,一个被烟熏得半瞎的副账房,一个试图弃船外逃的转签执事。
最后那人最硬。
被押上来时衣襟里还藏着火石,想咬破藏在齿后的焚符。可符还没燃起,许观河屈指一弹,一缕白光打进他喉间,生生把那口火压灭,连带着半口血都逼了出来。
那执事跪在地上,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想死,可以。”许观河道,“把谁让你烧账、谁让你动货、货往哪条边线去,说完,我让你死快些。”
那人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,却还想撑: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……”
许观河五指一扣。
地上那半枚命符直接悬起,贴上那人眉心。
下一瞬,那执事浑身青筋暴起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逆着爬。不是搜魂,却比搜魂更冷。他体内那点被命符沾过的残火被一点点逼出来,连带着昨夜看过、碰过、沾过的气机也一起被拖起。
他惨叫一声,鼻孔里淌出黑血。
程执事瞳孔微缩。
这是许家的手法。
不杀人,却把人命里那点藏不住的东西硬揭出来。
“换命台……”那执事终于扛不住,声音发颤,“货……货不是去港内,是往海雾外推……边线试过了,能走……”
“谁验的?”
“黑市的人……还有,还有宗里的眼线……”
“哪宗?”
那执事喉咙一紧,像被什么无形之手掐住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不是许观河动的。
是他命里早被下了禁口。
许观河眼神沉下去,指间灵力一转,想强行破开。
可那人胸口先一步塌了半寸,心脉直接断成两截,血从口鼻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腥甜的焦味。
人死得太快。
行帐里一时只剩喘息声。
许观河看着尸体,慢慢松手。
禁口下得这么绝,不像普通商盟护线,更像担心有人顺藤摸到更深处。
他抬头看向程执事。
程执事微微低头,一副同样意外的样子。
可越是这样,许观河心里越沉。
他知道自己被扔过来收束局面。
却直到现在才更清楚地感觉到,扔他的人,并没打算让他知道全盘。
他是刀。
锋够利就行。
至于砍哪一寸、砍完谁来收刀,不必告诉刀。
傍晚时,海雾压低。
行帐外的灯一盏盏亮起,光发黄,照得湿布帐面像一层浸透了油的皮。
许观河独自坐在案前,把今日见过的印模、供词、船牌一一摊开。
宗商盟的私印有,港巡的封条有,主脉的调令也有。
最上头那封命书,字迹端整,封缄无错。
可他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在封泥边沿轻轻一抹。
指腹沾起极淡的一层银灰。
不是主脉常用的封脉粉。
是司命监封缄时才会掺的定命砂。
极少。
却骗不过他。
许观河盯着那点银灰,半晌没动。
他来之前,以为这是宗门要借他压海路。
现在看,不止。
司命监也要借他。
借他这张脸,借他和陆照川之间那点扯不清的旧命,借他在明面上的名头,把照骨海这池已经发臭的水先按住。
而他自己,拿到的不过是一层壳。
灯火轻晃,映得他眼底的影子发深。
外头有随从来报:“许师兄,主脉加急密令,方才送到。”
许观河抬眼:“谁送的?”
“无名舟。送完就退了,只留印信。”
那人把一枚细长黑匣放在案上。
匣上没有多余花纹,只有一道细金线,从头缠到尾,像缝住了什么。
许观河看了一眼,眸光微顿。
这是不许旁人看的封法。
他挥退所有人,抬手解开金线。
匣中没有卷轴,没有长令。
只有一张窄纸。
窄得像一柄藏在袖里的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必要时,拿下陆照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