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雾岛换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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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牌极旧,不像海盟近年制式。边缘起了钝口,正中却刻着一道极细的回环古纹,纹路不像海路图,更不像普通验契纹,反倒像某种被简化过的碑式走线。
就在顾寒簪把牌子拿出来的一瞬,陆照川胸口残碑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极准。
像死物听见了旧音。
陆照川眼神一沉,指尖已经落在那块通行牌上。
入手冰凉,纹路下却藏着一缕极淡的旧意,和他当初在守碑旧地、在试碑残阵里感到的那种气机极近,只是更弱,更碎,被海盟拿去改成了通行验身的壳子。
他不动声色,把令牌翻到背面。
背面刻着两个古字:内巡。
顾寒簪显然也看出了不对,呼吸停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寻常通行牌。”
“海盟外环巡舟拿不到这种纹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“像试牌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,屋里几人却都明白分量。
若海盟内部的通行验身,本就借了古碑试碑的底子,那照骨海这场局,就更不是临时围猎。连进出、分层、验火、验命,都可能早有旧规。
屋外脚步声忽然逼近。
不止一人。
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,伴着兵刃轻磕的脆音,来得很快,也很准,显然已经锁定这间屋。
石阿七低骂一声:“真摸过来了。”
陆照川起身,把牌子收入袖中。
“活的留一个,不留也行。”
话落,他先出了门。
门外雾色翻滚,三名黑衣修士正从鱼棚后压来,袖口都缝着海盟收尸人的灰边,手里却不是收尸钩,而是短弩和断潮刀。最前那人看见陆照川,瞳孔一缩,根本不问身份,抬手便放弩。
三点乌光直取眉心、心口、小腹。
陆照川一步前踏,身形压进雾里,刀光般的冷芒自袖中一闪。
第一支弩矢断成两截。
第二支擦着肩侧飞过。
第三支还未近身,就被他反手一拍,钉回原主喉间。
那人捂着脖子后退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脚下踩翻一串腌鱼篓,咸臭气一下炸开。
其余两人刚要散开掩杀,潮沟方向忽有一道水光掀起。
苏晚渔借雾卷潮,硬生生把左侧那人半条腿锁进湿泥。闻人止则不知何时已绕到后头,短刃贴着第三人肋下切入,干净得像拆一段旧线。
不过三息,院里便只剩那名中弩者还在抽搐。
陆照川走过去,踩住他手腕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那人嘴里全是血,还想咬碎牙中藏毒。陆照川掌心一点,直接震裂他下颌,毒囊碎在嘴角,黑水横流,却没能吞下去。
“鲁七骨一断,谁接他的线?”
那人喉中咯咯作响,眼里满是骇意。
“巡……巡岛执签……”
一句未完,后方屋里忽然传来重物倒地声。
顾寒簪脸色一变,转身冲回屋内。
鲁七骨不知何时咬破了舌下藏的第二层药囊,胸口正在急速塌陷,显然早给自己备了绝命后手。
他看到陆照川进来,竟还扯了扯嘴角。
“晚了。”
“牌你拿了,也还是要往里走。”
血沫顺着他嘴角往下淌,落在地上,带着一种很重的铁腥味。
陆照川站在他面前,没有废话。
“近半年,海盟在找什么人?”
鲁七骨的眼神已经开始散,可听到这句,瞳孔里还是掠过一丝本能的惧。
“不是找……”
“是筛……”
他喘得像破风箱,胸口一起一落,骨头都在响。
“凡是能感命火的,能辨命契热冷的,能在海雾里听出活火死火差别的……都先往深处送。”
顾寒簪目光一厉。
“谁定的规矩?”
鲁七骨没答,只是死死看着陆照川,像是到了此刻,才真正认清他是哪一类人。
“你们这些人,一上船,牌路就不一样。”
“外环是假路,内巡是真路。”
“近半年……全在往照骨海深处引。”
说到这里,他喉中忽然涌上一大口黑血。
整个人猛地一抽,气息已经快断了。
陆照川掌心贴住他额头,硬压住最后一缕神识。
“为什么引?”
鲁七骨眼皮乱颤,像在看什么极远又极怕的东西。
半晌,他挤出最后一句。
“他们不是找你……”
“他们是在等能让碑亮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眼底那点光一下灭了。
屋内安静得只剩风吹鱼肚的拍打声。
顾寒簪慢慢抬头,看向陆照川袖中的那块通行牌,神色第一次沉得发白。
外头雾更浓了。
远处海上忽然传来一记低沉号角,不像巡航,更像验关。
陆照川低头,看着掌中那块青黑旧牌。
残碑在胸口,又轻轻震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