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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1章 巡海夜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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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步之间,命火只提了极细一丝。

不是冲天而起,只像将熄未熄的炭芯,被风拨亮一点。

三面黑盘猛地一颤,盘心红光陡盛。

押人的巡海使眼神终于动了。

“记到——”

他一句未完,陆照川已消失在原地。

不是后退,是前压。

那一丝命火根本不是给盘看的,是给自己借步的。

残碑旧意一掠而过,他整个人像从雾里拔出来的刀,贴着黑盘照出的红线切了进去。最前那名押人的巡海使只来得及抬腕,腕骨便被陆照川一把捏碎,黑索松开的同时,另一手已按上对方咽喉。

咔嚓一声。

骨甲裂开半边,血溅在灰白面上。

剩下那名持盘者反应极快,翻手便要催盘锁人。

苏晚渔从侧下方掀潮而起,整道水线被锁潮钉压得死沉,她便借那股沉势反拍过去,水没高卷,只像一堵贴地横撞的黑墙,轰然撞在对方膝弯。

那人腿骨一歪,盘势顿散。

闻人止顺着雾背切出,短刃贴肋而入,没有半点迟疑。

可巡海使到底不是雾岛那些杂线货色。对方吃了这一刀,竟没退,反而抬手将自己胸口灵血拍进盘中。

盘面红光大亮。

四周青钉齐鸣。

整座西坡的雾像被什么猛地吸了一口,朝中间狠狠一塌。

陆照川只觉眉心一紧。

不是威压。

是“牵”。

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,从海雾更深处直接勾住了他体内那点命火,要把它往外拖。

这种手感,他太熟了。

边军碑阵启运时,就是这么牵炉、牵血、牵命。

只是那时牵的是一城气运。

如今牵的是活人命火。

“退后!”

陆照川低喝一声,自己却不退,反手拍碎那面黑盘。

盘碎的一瞬,对面那持盘巡海使神魂猛地一晃。

陆照川等的就是这一晃。

他一步切进对方怀里,掌中残碑旧意直压识海。

没有术,没有光,只有最硬的一下。

那巡海使七窍同时溢血,身形像被钉在原地,连惨叫都没喊出来。下一瞬,陆照川五指收拢,直接捏爆了他半边神庭。

砰。

血和骨渣打在礁石上,颜色黑得发紫。

爽快,干净,狠得让余下几名潜在雾中的巡海修士都顿了一息。

陆照川没有收手。

他趁着对方神魂未散,掌心死死压住那碎裂的眉心,强行摄取最后一抹碎影。

海风、雾、血腥,全在这一瞬被拉远。

他看见了一片更深的海。

不是眼前外环,是海眼外层。

层层雾壁之下,一道道暗青色阵线埋在海底礁脊之间,彼此勾连,如同巨网。每一处节点都立着半沉不沉的石桩,石桩上刻的不是海盟近年的符号,而是被改旧了的碑式纹路。那些纹路一节节往里延,最后全部指向海眼中心。

牵引。

抽运。

验种。

和他当年在边州见过的养运碑阵,只差了壳子。

同一个根。

同一种喂法。

陆照川眸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。

原来照骨海试局,果然不是九宗围猎时临时搭起来的手。

它早就长在这儿。

长在海底,长在海盟,长在那些想拿活人开门的旧碑体系里。

碎影将散未散时,又有一道模糊影像闪过。

一艘许氏样式的海船停在外层雾口,灯没全亮,像被人刻意压着。船头立着一道人影,披着许氏外执披风,远远看不清脸。

画面太碎,只一晃便灭。

陆照川松手,那具巡海使尸身砸进泥水里。

不远处,先前被捏碎咽喉的那名押人巡海使居然还没断尽气。他伏在地上,喉管破了大半,血一口口从面甲下淌出来。

石阿七提刀要补。

那人却挣扎着抬起头,没有看陆照川,也没有看同伴尸体。

他朝海雾更深处,极其艰难地撑起半截身子,像在拜什么。

动作虔得发邪。

顾寒簪眼皮猛地一跳。

“他在朝里头行礼。”

下一刻,那巡海使喉中挤出一串碎音。

每个字都带血泡。

“请……碑……验种……”

话落,他整个人一僵,额头重重磕进湿泥里,再不动了。

四下忽然静得只剩潮声。

连雾里那些没现身的巡海修士,都像在这一刻退了半步。

苏晚渔握着还在滴水的短刃,低声道:“他们不是在办差。”

“像是在送祭。”

顾寒簪缓缓吐出一口气,手指都绷白了。

“验种……”

“海盟拿人当种子。”

陆照川没接话。

他望向海雾深处,眼底只剩冷硬的线。

胸口残碑在沉默里又震了一次。

这一次,不像先前遇到通行牌时那样只是旧物相触。

更像海底有什么东西,隔着整片外环,轻轻应了一下。

很远。

也很重。

雾深处,那几盏青白冷灯一盏接一盏熄下去,像有人收了手。可锁在礁线间的那些青钉还在,嗡鸣细而不断,仿佛整座海岛已经被记下了气息。

陆照川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
方才强摄神魂时,虎口不知何时裂开一线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落在泥水里,很快就散了。

他把那血一握,声音极低。

“他们想验我。”

“那就顺着他们的手,摸进去。”

闻人止抬头:“现在走?”

陆照川看着那片重新合拢的深雾,摇了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先把死人的线,找出来。”

他说完,脚边那具巡海使尸身后颈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红。

像一粒被潮水浸湿的火星。

明灭之间,正朝海底某个方向,缓缓牵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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