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封潮先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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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提钩。
一个捧着黑匣。
闻人止喉间发紧,语气罕见地重了:“黑匣里要么是压契钉,要么是灭火砂。”
“九宗真下本钱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怕海眼失控。”
“他们是预备着,有人会在碑前命火炸开。”
话音刚落,内圈便真出了岔子。
一艘白纹海舟上,有人不知是受了碑光刺激,还是被验命镜逼急,周身灵力忽然倒卷,胸口腾起一层青白火。那火不大,却很邪,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他身边两名护道者刚要靠近,那提钩老人已先一步踏空过去。
没有喝止。
没有劝。
只有一钩。
细如鱼刺的银钩直接探进那团青白火边缘,往外一带。
嗤的一声。
像热油里扔进了冰水。
火团竟被硬生生扯出半尺,连着几缕暗红命线,一起挂在钩上抖动。那名修士惨叫都没叫全,整个人便软了下去,脸白得没了活气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没人出手阻拦。
主舟上只传来一句:“拖下去,重封。”
闻人止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“看到了吧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带那些人的原因。”
“寻宝用不上锁契手。只有处理烂命、假火、借来的根基,才用得上。”
陆照川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名被拖走的修士,眼底像结了一层薄霜。
九宗这一刀,已经不藏了。
他们要清场。
也要清账。
照命碑还没起来,他们先把能出问题的人全按进自己的令里。等碑真正出水,场上只剩他们认过、控过、敢放进去的人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苏晚渔忽然道。
她掌心覆在海水上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“旧潮标只能遮我们半刻,九宗主令一旦压到第三层,这片外缘暗潮也会被封死。”
闻人止当即回头:“你能送他进去多深?”
“贴着海底旧纹走,能绕过两层验潮。”
“再往里,要看他自己。”
闻人止点头,没半点废话,直接把自己腰间那枚黑铁令牌拆了下来,拍进陆照川手里。
令牌很沉,边缘有裂口,像被旧兵器崩过。
“我的。”
“北海旧军退下来的东西,能骗一瞬外圈探潮眼。”
陆照川低头看了一眼。
闻人止盯着他:“我和苏晚渔留明面,替你引一波视线。”
“你进去后,不要回头。”
这已经不是先前那种搭手同行。
是实打实替他顶雷。
陆照川把令牌扣进袖中,声音很平:“你们一露,九宗会记你。”
“早记了。”闻人止道,“多这一笔,不算什么。”
苏晚渔也抬起头,眼里没多余情绪:“暗潮只认时机,不认人。你若晚一步,我们都白费。”
海上第三声钟鸣砸了下来。
九宗令符一震,外围潮线齐齐往内缩了半丈。
就是现在。
苏晚渔猛地翻掌,旧潮标沉入海下,四周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开。雾底露出一条极窄的黑色潮缝,缝里没有浪,只有缓慢流动的暗光,像海底埋了很多年、直到今日才被拽开的旧伤口。
闻人止同时提枪,一枪点碎侧方探来的两枚骨铃。
骨珠炸开,响得刺耳。
附近几艘海舟立刻转了过来。
“那边有人!”
闻人止不退反进,身形一晃就掠出雾外,枪锋拖着一道短促寒芒,直接砸向最近那艘探潮舟的桅杆。
砰。
整根桅杆从中崩裂,旗布带着火星坠进海里。
海上一阵大乱。
“拦住他!”
“封雾角!”
怒喝声、符索绷响声、海舟转舵的摩擦声一齐炸起。
陆照川没有再看。
他一步踏入那道黑色潮缝,身形立刻被海下冷意吞没。潮水贴着皮肤刮过去,像无数细砂在骨头表面磨。苏晚渔最后一缕阵力从后方送来,替他把气机压到了最低。
暗潮闭合前的那一瞬,陆照川回手一抓。
海雾里,有一样东西被他生生扯了进来。
是一枚刚从九宗主令上分出去的副符玉。
玉符入手冰凉,纹路却烫。
他沉进黑暗里,借着残碑微弱的灰光扫了一眼。
符面只刻四字。
封潮待碑。
不是“若碑现”。
不是“防碑出”。
是待碑。
像他们等的,不是一个可能。
而是一个一定会来的时刻。
陆照川指腹缓缓擦过那枚玉符,摸到背面还有一行极浅的旧刻。
字很短。
却让他目光停住。
“应期已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