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借潮入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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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眼又响了一声。
不高。
却像一根冷针,从海底直扎到各宗潮台。
上一刻才勉强压下去的禁口,下一刻就绷得更紧。几家护道人同时转头,看向海心那片翻白的水层,连法幕边缘都多了一层暗纹。
没人再提刚才那一笔“许”。
可谁都看见了。
看见,比说出来更要命。
陆照川收起青铜契片,掌心已被那点反冲磨出一道细口,血在海水里散得很慢,带着一丝铁锈气。
他没再往前。
照命碑会先照执碑者。
这句话,他记得很清。
若他此刻去抢,先被海眼盯死的人,就是他自己。
海下潮声一层层卷过来,撞在海骨上,发出空闷的回响。那声音不像水,更像有人在巨大石室里拖动铁链。
陆照川闭了闭眼,把方才各宗护道人收手的先后次序,又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栖霞退得最快。
北荒嘴最硬,气机却收得最早。
太一观不站边,只怕乱。
司海道宫看着最稳,其实最不想被照。
都怕。
怕照命碑一出,碰碑之人先成靶子。
那这局,就还有得做。
他抬手,捏碎一枚早备好的细符。
一线极淡的青光贴着海骨缝隙滑出去,没入更深的暗流里。
不到十息,另一边有潮纹轻轻一震。
苏晚渔到了。
她从一截断裂海骨后转出来,衣角尽湿,指间还缠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阵线。线身沾了白盐似的潮晶,微微发亮。
“你又碰那契片了。”
她先看他手,再看他脸色。
“海眼记你更深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死不了。”
苏晚渔没接这句,只抬头望向海心。
“下一轮大潮,还有半刻。”
“各宗都在等碑影翻面。”
“你要下?”
陆照川摇头。
“不抢。”
苏晚渔侧目,看了他一眼。
海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过,带着咸冷的腥气。上方几道宗门照明法珠透下来,光色发青,把海骨照得像一排排死人的肋。
“那你叫我来做什么。”
“借潮。”
陆照川把青铜契片递过去。
“你之前布的牵潮阵,还能不能再挪半寸。”
苏晚渔接过契片,只摸了一下,眉头就蹙起。
“能。”
“但半寸不是小事。”
“你若要借回潮去撞阵心,九宗那边立刻会察觉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要他们察觉。”
这句话落下,苏晚渔眼里那点疑色反倒散了。
她是阵修。
阵修最怕的是胡来。
不怕有人够狠。
“你想提前把‘碑出即照’这件事砸到他们脸上。”
陆照川点头。
“再加一层。”
“谁先碰碑,谁先见光。”
苏晚渔握着契片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笑意很浅,转瞬就没了。
“你总算不把它只当东西了。”
“开始把它当刀。”
陆照川没答。
刀也好,碑也好。
只要能切开这些人的皮,就够。
他又捏出第二枚传讯符,送向上层潮影。
这次来得更快。
闻人止的声音隔着符纹落下,依旧很低,却比前几次多了点锋。
“我在。”
陆照川道:“等会海心若起假照,你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闻人止没问缘由。
“说。”
“谁退,你就盯谁。”
“谁想借机把旁人推出去试碑,你就先把他的路断了。”
符中静了一瞬。
闻人止很快明白了。
“你不是要抢先机。”
“你是要让他们都失了先机。”
陆照川道:“先机不是谁先伸手。”
“是让别人不敢伸手。”
闻人止在那边轻轻吐了口气。
海风经由法幕过滤后,声音发空,像刀刃擦过纸面。
“行。”
“我替你把明面上的手都摁住。”
这话一出,关系就不一样了。
先前他替陆照川挡潮,是救人。
现在是入局。
从旁观的盟友,变成替他运刀的人。
苏晚渔不再耽搁,转身沉入海骨更深处。
她指间阵线一根根崩开,又一根根钉进古骨裂缝。细线入骨时,发出极轻的“嗤”声,像针刺湿皮。很快,附近几截海骨都亮起了淡青色潮纹,纹路沿着骨缝蜿蜒,最后汇到陆照川脚下。
一座小阵。
不大。
也不够伤人。
可这不是杀阵。
是借势阵。
借海眼回潮,把那一点“照前定契”的气息,提前送到海心去。
陆照川立在阵心,掌中残碑印记微微发热。
那热意不烫,反而像一块久冻的铁,死沉,硬冷。他知道,自己若借得过火,海眼会顺着这点残碑因果反照回来。
代价在等他。
但这一步,值得。
上方潮台很快也有了动静。
几宗显然都察觉到海骨下的牵潮变向,一道道探查神识落下来,又因忌惮彼此,不敢探得太深。
北荒先喝了一声。
“谁在动海心潮脊!”
没人答。
栖霞那边霞纹锁链再起半截,却没敢直接探入。
太一观有人低声道:“不对,潮势不是冲碑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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