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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7章 不敢先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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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方黑水一层层压下来。

阵光未到,杀意先到了。

苏晚渔指间潮线绷得极细,声音压在喉间:“九家都下来了。”

陆照川已经把掌心血抹在断链锈痕里。腥气被黑水一冲,散得很快,剩下一点铁冷味。

他胸口那道被照出来的闷痛还没平,残碑却先沉了下去,不再乱震,像是硬把那一截旧债压回了骨缝里。

石阿七蹲在半埋的海骨后,铜壶口朝外,低声骂了一句:“来得够齐。”

黑暗深处,第一道剑光切开水幕。

不是快,是稳。

太一观的人先落下,三名执阵道人在外,一名年轻道子立在中间,拂尘不沾泥,眼神却已经越过锁链,直直落在那块碑上。

紧接着是北荒,气机像压下来的黑铁山脊,蛮骨大旗在水里不展,只是一沉,附近淤泥便被震起半尺。再后面,神霄、赤梧、无相、栖霞……一道道阵光挤入真层边缘,本就不宽的黑水海床立刻被占得发紧。

九宗都到了。

没有谁再藏。

因为照命碑已经在眼前。

它立在锁链尽头,碑面暗亮,像一块被海水泡了无数年的冷镜。谁靠近,谁的命火轮廓便会浮上去。刚才照着陆照川时有多冷,现在照着别人,也是一样。

先到的人没动。

后到的人也没抢。

场面安静得发闷,只剩阵法运转时极低的嗡鸣,还有泥底偶尔冒起的细泡,啪一声碎开。

太一观那名道子先开口:“诸位不是一路追着下来么?现在碑在眼前,倒都不急了?”

北荒阵中有人冷笑:“太一道门最重先机,你若急,便请。”

“贫道若先请,诸位怕是要在后面记一辈子。”

这话一落,没人接。

谁都听得懂。

照命碑不是寻常机缘。

第一个触碑的人,未必先得手,更可能先被照。

许观河站在栖霞阵列最前,白衣在黑水里被阵光映得发冷。他也在看碑,眸子不闪,只是握剑的手太稳,稳得像是刻意压住什么。

陆照川隔着断链看着他,目光很平。

第613章那道裂层,他看见过一次。

许观河自己,也一定感觉到了。

所以眼下这块碑,比任何刀都更能逼人。

栖霞后方,一名长老沉声道:“观河,既已到此,不可再失先机。”

许观河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先机和送死,不是一回事。”

一句话,把栖霞自己的催逼也压了回去。

旁边无相宗真传轻轻拍了拍袖上淤泥,语气很淡:“许师兄向来担得住场面,今日怎么也会说这种话?”

许观河终于偏头看他一眼。

“你若觉得不是送死,你去。”

那人笑意没了。

没人去。

这时候,碑面忽然微微一亮。

不是有人触碑,是靠得最近的几宗真传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,命火影子同时被牵了一下。几道不同颜色的火痕在碑面边缘浮起来,又因彼此顾忌,全都停在三丈外。

那画面很怪。

一群平日高高在上的真传,站位一个比一个高,气机一道比一道硬,真到了碑前,却像被一根无形线勒住了脚踝。

谁都想再近一点。

谁都不想做第一个。

石阿七看得眼皮直跳,忍不住用气音道:“宗门里一个个喊着斩天断海,见了这块破碑,倒都学会礼让了。”

苏晚渔没笑。

她盯着各宗站位,手里潮线一根根分出去,轻得像在黑水里撒下看不见的针。

“别出声。”

“他们不是礼让,是怕。”

怕什么,不用问。

怕碑照真。

怕自己的账,比别人的更脏。

太一观那边终于有人按不住,一枚金色符骨从袖中飞出,贴着海底淤泥向前滑行。不是人先上,是拿东西试路。

符骨刚进碑前三丈,周围黑水猛地一沉。

海眼筛命的力道落下来,没有声响,只有一圈极细的灰线从符骨上掠过。下一瞬,那块符骨像被什么从里面碾了一下,金纹寸寸碎开,连一点灵光都没来得及炸,便化作一捧黑粉,散进泥里。

太一道子眼角一跳,袖中手指收紧。

北荒那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:“拿死物探活碑,你们道门的胆子,就剩这一截骨头了?”

太一道子冷声道:“总好过空口激将。”

北荒一名青年踏出半步,脚底重重落在海床上,震得淤泥翻起。他生得高大,肩背像披着一块兽皮铁甲,眉间一缕赤纹极醒目,显然是个平日里说打便打的主。

他盯着碑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我来。”

这两个字一出,附近几家阵列都微微绷紧。

可他只往前走了两步,到了碑前三丈半,脚下忽然顿住。

碑面里,一道粗厉灼亮的火影已经先立了起来。

那是他的命火。

火势很盛,杀气很足,连碑面上的黑水倒影都被烧得发红。可也正因如此,火影边缘每一道旧伤、每一处磨损,都照得格外分明。

那青年盯着自己的火影看了两息,脸上那点蛮横笑意慢慢淡了。

他没再迈第三步。

片刻后,他竟当着各宗的面,自己退了回来。

北荒阵中有人想说话,被他抬手压住。

“这碑不对。”

没人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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