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引碑失控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早就在为照命碑做准备,早到连专门的引碑器都藏好了。这样的准备,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。宗门对这块碑的心思,只会比他知道得更深,也更早。
他盯着那灰袍老者,一字一顿:“我说,退下。”
这一次,声音里已经带上剑鸣。
可海眼没再给他们整顿的余地。
伪钥撬真锁,撬开的不是碑,是海眼的怒。
照命碑底部锁链猛地一震,埋在海床深处的另一端像被无形巨力拖动。大片淤泥翻了起来,海底那些早已死去的贝壳、断骨、沉铁都被卷上半空,撞得当当作响。黑水一层层压落,真层潮势再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逼迫,而是直接翻了面。
上方海水轰然下沉。
众人脚下却像被一股反力往上掀。
整个真层,一瞬倒乱。
苏晚渔脸色骤变,双手同时按下,十几根潮线自她袖间飞出,钉向先前算好的活线节点。
“海眼反筛了!”
“所有不合命路的东西都要被卷出来!”
陆照川早在锁链第一震时就动了。
他一步踏上断链,掌心血再次按进锈缝,借残碑把自身气机死死压住,另一手抓住石阿七后领,直接把人扯离原位。下一瞬,他们原先藏身的那截海骨被倒潮掀起,贴着石阿七脸侧擦过去,骨刺在他耳边刮出一串尖厉鸣响。
石阿七吓出一身冷汗,嘴里还不忘骂:“栖霞这帮疯狗!”
“闭嘴,走线。”
陆照川声音很冷。
苏晚渔立刻会意,指尖一点,一道细蓝阵纹在乱潮里勉强亮起。
那是她先前留的退路。
可路只亮到一半,就被海眼新翻起的潮势拍碎了两处。她喉间一甜,硬把血咽回去,强行改阵,把断开的两点挪向左侧海沟。
“只能改一回。”
“够了。”
另一边,栖霞阵列已经乱了。
那灰袍老者被反照正面扫中,半边袖袍尽碎,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焦黑裂口,像被人拿烙铁一寸寸烫过。他还想护住那件引碑器残片,可许观河已经到了他身前。
剑没出鞘。
只是剑鞘往下一压。
老者膝盖砰地砸进泥里,胸前骨响了一串,整个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“你们拿我来撑场。”
许观河低头看着他,眼里第一次没了那层温和的遮掩,只剩一片硬冷,“又背着我动这种东西。”
老者嘴角溢血,仍咬牙道:“少主,宗门是在替你拿路。”
“拿路?”
许观河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却比怒更寒。
“还是替谁遮账?”
这句话出来,连陆照川目光都顿了一下。
许观河不是不知道。
他知道得比许多人都多,只是不肯往下掀。
现在这层皮,被宗门自己扯破了。
闻人止也看了许观河一眼,随即抬剑挡住一波卷向众人的碑潮,厉声喝道:“各宗先稳阵!再乱下去,真层全塌!”
没人敢再借势发难。
因为海眼已经先发难了。
照命碑悬在乱潮中央,碑面一明一灭,映得四周人影都在发虚。每亮一次,附近命火就被照得更深一层。那些原本还藏在外壳之下的缝,像都要被这波反潮逼出来。
陆照川压着残碑,胸口那股熟悉的旧痛又翻了上来。
谢不平残因在碑意震荡里轻轻一颤,像是在提醒他。
别碰。
也别现在开口。
他把这口翻上来的血意压回去,借着乱潮最后一折,带着苏晚渔和石阿七沿改出的海沟滑退数丈,刚好避开一片坠下来的断链。
铁链砸进泥里,震得整片海床发麻。
链身上却还残着一缕照命碑反打回去的青光,像冰火一样贴在黑铁表面,迟迟不散。
陆照川盯了那青光一眼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栖霞这件引碑器,不只是旧。
它还喂过别的命火,改过别的契路。
所以照命碑才会把它当成脏东西,连“错钥”都懒得认,直接反咬回来。
而能把这种器养到今日,背后遮的,绝不会只是一家一脉的体面。
乱潮里,各宗已经开始转看栖霞。
那目光不再只是防备,而是怀疑。
许观河站在破碎阵线前,白衣沾了泥和血,仍强行镇着自身命火,不让外层那道圆满散开半分。可他背后那件被打碎一半的引碑器残片,却还在一闪一闪,像一颗埋不回去的钉子。
栖霞多年的野心,到底还是见了光。
而照命碑在这时,又缓缓亮了一次。
比前几次都更深。
碑面之中,除了人影与火影,竟开始浮出极淡的账纹,像一笔笔被海水泡旧的旧账,要从最底下翻上来。
陆照川看着那一层将起未起的纹路,眼神沉得发冷。
栖霞敢抢在众人前面动手,不会只是为了先夺一块碑。
他们是急着在这面碑真正照账之前,把它拿走。
可照命碑若真能照账——
他们到底是想拿它,去替谁遮命火里的那一页旧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