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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2章 逼近碑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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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方有人厉喝:“陆照川,你在看什么?”

陆照川没答。

他抬手,直接把那截海骨从淤泥里拽了出来。

骨头离水的一瞬,骨缝里的青黑契丝竟发出极轻的绷响,像湿透的旧琴弦被人强扯了一把。下一刻,周围几截断链同时轻震,链环摩擦,刮出一阵刺耳铁音。

这声一出,九宗修士神色都变了。

“又是锁势异动?”

“不是碑在开。”

“像是有人碰到了旧布置。”

许观河盯着陆照川手里的海骨,眼底第一次浮出一丝真正压不住的阴沉。

他认不出那是什么。

可他听得懂“旧布置”三个字。

栖霞为了照命碑准备太久,久到他自幼耳濡目染,知道宗门暗里一直在等一件东西。可若这层旧布置比栖霞更早,那便说明,栖霞也只是后来者。

这件事,对他来说比自己被照出裂层还难受。

陆照川偏头,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们盯得不够早。”

许观河脸色发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说你们也只是捡后账。”

这句话像刀,直直劈进栖霞阵中。

几名栖霞宿老气机顿时一乱,有人一步踏出,想逼近。可他刚踏到照海边缘,脚下水面便映出自己护体灵光里一线发虚的火色,顿时又生生停住。

陆照川没再理他们。

他顺着残网往前看,眼神越看越冷。

这张网不是单宗手笔。

命契的线法有主脉祭纹的味道,却又掺着别家的改痕。像一套最初成形的旧东西,在后来的岁月里被不同的人偷偷补过、借过、修过。有人想用它喂碑,有人想借它引碑,还有人只是想沿着前人留下的路,少付几分代价。

天下养运体系,不是在今天才盯上这块碑。

它早就在这儿了。

像一群人轮着给一头凶物喂肉,喂了很多年,谁都想等它低头,谁都没真正按住它。

陆照川忽然抬手,把那截海骨朝后掷了出去。

海骨破空,带着一缕没断尽的青黑契丝,钉在栖霞阵前一块礁石上。

砰的一声。

石面裂纹四散。

那缕契丝被碑光一照,终于彻底显形,像一条烂了半截的青黑虫筋,挂在石上,轻轻抽动。

各宗目光一下全压了过去。

有人倒抽一口气。

有人眼神瞬间阴沉。

还有人比别人更快,已经认出了那东西的根底,袖中手指无声收紧。

“命契残丝……”

“谁在碑外布过契网?”

“这不是近年的痕。”

议论声刚起,就被一阵更沉的链鸣压住。

照命碑前,黑水忽然往两侧分开半尺。

不是碑要出。

是陆照川扯出那截海骨后,残网深处像被人碰到了某个烂掉多年的结,一道更隐蔽的旧印,正在水下慢慢浮上来。

那旧印只露了半角。

半角祭纹。

残得厉害,认不出全貌。

可仅仅那半角,就已经让陆照川心口微沉。

那不是栖霞当代手法。

甚至,不像如今九宗任何一家的明面法印。

它太旧了。

旧得近乎前朝。

后方气机开始重新聚拢。各宗不可能看着他继续独占碑前。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往前压,海面上灵光一层层绷起,像暴雨将落前压低的天幕。

苏晚渔那边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咳,海骨短钉裂声更密。她撑不了太久。

陆照川站在碑前三尺外,没有再进。

他知道,到这里已经够了。

他逼近了碑心,也看见了该看见的东西。

再往前,便会把后面的局一并扯烂。

他转过身,立在那条旧潮路尽头,背后是冷白碑光,脚下是被照出的命契残丝。

各宗修士看着他,一时竟没人敢先上。

因为谁都明白了一件事。

第二古碑从来不是一块无主的肥肉。

它早被人圈过,养过,试着驯过。

只是那只手,没能成功。

陆照川看着那半角浮起的旧印,忽然生出一个更冷的念头。

若命契残网尚在。

若后来九宗都只是沿着旧路摸索。

那么当年最早把手伸到照命碑上的人——

到底是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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